“唔，陌生的天花板。”
沈逸下意識地念叨了一句，隨即整個人僵住了。
等等，他的天花板呢？出租屋那盞忽明忽暗的吸頂燈呢？
“誰把我天花板偷走了？不對啊，誰偷東西偷天花板啊！”
視線逐漸聚焦，入目的是一片暗沉的雕花橫樑，朱漆描金，紋樣繁複，一看就是老物件。空氣中有淡淡的檀香，混著一股子苦澀的藥味，燻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
身下是異常的柔軟——絲綢被褥貼著皮膚，滑得像一汪水，跟他那張硬邦邦的出租屋床墊完全是兩個世界。
沈逸試圖抬手揉額，手臂抬起時，袖口寬大得能灌進兩斤風，絲滑的布料從手臂上滑落，露出一截白得像瓷的腕骨。與此同時，一縷烏黑順滑的長髮從肩側垂落，晃悠悠地蕩在眼前。
“……”
他盯著那縷頭髮看了三秒鐘。
“我不是短髮嗎？現在頭髮咋那麼長？還有，這啥衣服啊！這袖子……什麼情況？”
一個不太妙的念頭從腦子裡冒了出來。沈逸下意識地往襠部摸了一把——
空的。
不是“有點小”的空，是徹徹底底、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的空。
一股驚悚感從尾椎骨首躥天靈蓋。他猛地坐起身，動作太大帶起一陣頭暈目眩，中衣領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微微隆起的弧度。
“沒啦！！！”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閨房，房頂上一隻烏鴉被嚇得撲稜稜飛起來，“嘎”地一聲消失在窗外的天際。
砰！
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個二八少女衝了進來，穿著淡綠色的比甲，梳著雙丫髻，圓圓的臉上寫滿了焦急。
“大小姐，大小姐您醒了！”
少女衝到床前，一把抓住沈逸的手，力氣大得像鉗子，整個人都在不停地顫抖，嘴裡翻來覆去地嘟囔著：“大小姐，您終於醒了，我還以為您醒不過來了呢……”
沈逸被她晃得頭暈，沒好氣地甩開手：“你咒誰呢？什麼醒不過來，我這不好好的嘛！還有，你誰啊？”
少女被突如其來的質問嚇懵了，眼角的淚珠止不住地淌了下來，順著圓圓的臉頰往下掉，看著又可憐又委屈。
“大小姐別嚇奴婢啊！您不認識我了嗎？我是您的丫鬟雲溪啊！”
“雲溪？是誰？”
沈逸皺著眉，腦子裡一點印象都沒有。不對，應該說這個腦子本身就不是他的，沒印象才正常。可他現在心煩意亂，根本顧不上分析這些，只覺得那哭聲吵得腦仁疼。
“別哭了，哭得我鬧心。”
雲溪抽噎著，眼淚還是止不住。
“別哭了！！！”沈逸拔高聲音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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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蒼片一地天，蕭蕭風北，飄飄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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