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石門在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迴響，外部廝殺聲瞬間減弱，像被一層厚棉花隔住了。
林晚靠在石壁上，喘息了片刻，目光掃過通道。
石壁粗糙，有明顯的開鑿痕跡，寬約三丈，高兩丈有餘。牆壁上鑲嵌著散發幽藍微光的“黑石”晶體，大小不一，形狀不規則，像某種活物的瘤子。空氣渾濁，瀰漫著硫磺、金屬和一種類似臭氧的刺鼻氣味。溫度明顯高於外部，溼熱的空氣壓得人胸口發悶。
地面有雜亂的車轍和腳印，延伸向深處。從通道深處傳來持續的低頻嗡鳴聲，彷彿巨獸沉睡的呼吸，伴隨著地面和牆壁的輕微震動，腳下的碎石在微微跳動。
“噤聲。”林晚低聲道，“胡九，帶兩人前出五十步偵察，注意陷阱和守衛。韓青，檢查傷員，簡單處理。其他人，原地警戒，節省體力。”
胡九點了兩個人，貓著腰消失在藍光微弱的拐角處。韓青蹲下來，檢查傷員。有人中箭，箭頭還嵌在肉裡，他用刀尖挑出來，撕下衣襟包紮。有人被刀砍傷了手臂，骨頭露出來，咬著木棍不出聲。
林晚仔細觀察環境。牆壁上的黑石晶體排列似乎有某種規律，大的間隔小，小的間隔大，像電路或能量管道。部分晶體光芒閃爍不定，與深處的嗡鳴節奏隱隱呼應。她伸手摸了一下一塊晶體的表面，微涼，光滑，像打磨過的玻璃。
拓跋野蹲在她旁邊，低聲道：“這裡……和傳說中薩滿描述的聖地完全不同。傳說中是溫暖、祥和、有清泉流淌的洞窟。現在卻像……礦洞和熔爐。”
林晚沒有回答。她聽著那嗡鳴聲，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
胡九很快回來了，蹲在林晚面前，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圖。
“前方通道分岔。主道繼續深入，有明顯大規模開採痕跡，鑿痕、碎石、廢棄工具，到處都是。一條較小的岔道似乎通向一個較大的洞窟，裡面有火光和人聲，至少幾十個人。”
林晚沉吟了片刻。
“先探岔道。留十人看守入口，照顧重傷員。其餘人跟我來。”
她留下十人，帶著韓青、胡九、拓跋野及二十餘名精銳，悄聲向岔道摸去。洞窟比通道寬敞得多，被改造成臨時工坊和營地。火把和更多的黑石晶體架在洞壁上，光線昏黃中透著詭異的藍。一側堆放著大量開採出來的黑石原礦，另一側有簡陋的熔爐和鍛造臺，正在將黑石粗加工成某種部件或武器胚子。
工匠們機械地工作，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監工持鞭巡視，眼神亢奮，腰間或武器上佩戴著黑石，但動作略顯僵硬，像被什麼東西拖慢了神經。工頭是個矮壯漢子，正對幾個工匠咆哮，他佩戴的黑石最大，眼中藍光也最明顯。
林晚趴在洞口陰影處，數了數。監工約三十人，工匠近百。她壓低聲音。
“此處守衛相對鬆散，是獲取情報的好機會。胡九，帶影衛解決外圍哨兵和巡邏監工。韓青，帶人控制出入口，震懾工匠，不要讓他們亂跑。我和拓跋野首撲工頭。”
行動迅速而安靜。影衛的短刀從背後刺入監工的咽喉，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韓青帶人從兩側包抄，弩箭對準了洞窟內的工匠群體。工匠們大多驚恐地蹲下，抱頭不敢反抗。
工頭試圖反抗，抄起一把鐵錘砸向林晚。拓跋野一劍刺中他的手臂，鐵錘脫手落地。林晚的劍己經架在他脖子上，刀鋒貼著皮膚。
“想活命，就回答我的問題。”
工頭起初嘴硬，咬著牙不肯開口。拓跋野用北狄語說了幾句話，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工頭的臉色變了，他認出了這個年輕人——大汗的兒子，真正的王子。
林晚指了指他胸口佩戴的黑石。
“你戴這東西多久了？是不是失眠？亢奮？偶爾聽到奇怪的聲音？傷口癒合得快，但感覺越來越麻木？”
工頭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你……你怎麼知道？”
“回答我的問題！！！”
工頭崩潰了，聲音顫抖。
“左賢王……他半年前第一次深入禁地最深處，回來後就變了。力氣大增，眼神嚇人，對‘神石’著了魔。他說得到了‘天神’的啟示，要我們大量開採‘神石’，運到最裡面的‘神眠之地’去‘供養’。就是把最好的、能量最足的‘神石’，投進‘神眠之地’中央的那個……那個發光的‘大坑’裡。每次投進去，坑裡的光就更亮一點，嗡鳴聲也更大。左賢王說，這是在喚醒天神，等天神完全甦醒，就會賜予我們無敵的力量，一統草原，甚至南下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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