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落下車窗,晚風灌入車廂,帶著傍晚的涼意。
這時,薄母無意間轉頭,瞥見了路邊熟悉的黑色轎車,立刻抬手拉了拉薄父的胳膊,伸手指了指車子的方向。
薄父順著目光看去,當即牽著鄭曉鏡停下腳步,朝著車子的方向望來。
被發現後,薄修遠無法再回避,只能推開車門下車。
“修遠!”薄母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暖意,“你剛下班?我們一起去吃晚飯吧!”
薄修遠緩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鄭曉鏡身上,輕聲開口,“曉鏡,玩得開心嗎?”
鄭曉鏡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沒有回話,下意識往薄母身後躲了躲,小腦袋輕輕靠在薄母手臂上,態度疏離又拘謹。
簡單的一個小動作,瞬間堵住了薄修遠所有的話。
薄父看在眼裡,心裡酸澀不已,連忙開口打圓場,“曉鏡今天玩了一下午,累壞了。修遠,剛好一起,一家人一起吃頓飯。”
薄修遠看著孩子躲閃的模樣,緩緩點頭,“好。”
返程的車上,薄母不停跟孩子說話,鄭曉鏡有問必答,語氣軟糯,笑聲不斷。
全程,沒人主動和薄修遠搭話。
薄修遠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耳邊是後座溫馨熱鬧的對話,一車廂的溫暖,硬生生將他隔絕在外。
薄父預定了一家中式餐廳,親子包間內,鄭曉鏡看見樂高便立刻跑過去。
薄修遠頓了頓……抬手鬆了松領帶,終究還是抬腳走了過去,蹲在孩子身邊,主動伸手幫忙拼接積木零件。
他手指靈活,精準對接卡槽,很快就幫孩子拼好了最難的主體框架。
鄭曉鏡看著成型的積木,眼裡閃過一絲光亮,卻依舊沒有和他說話,只是默默伸手接過積木,自己繼續拼接細節。
薄修遠輕聲試探,“下次我帶你去更大的積木樂園,好不好?那裡有超大城堡模型。”
鄭曉鏡頭也沒抬,小聲回道,“不用啦,乾爹下次帶我去海邊玩,比積木樂園更好玩。”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徹底擊碎了薄修遠所有的主動和試探。
薄父坐在一旁,聽得心裡五味雜陳,想要開口勸慰,卻又無從說起。孩子的心已經徹底偏向了溫崢宇,不是三言兩語、幾次陪伴就能挽回的。
吃飯時,薄父薄母不停給鄭曉鏡夾菜,滿眼寵溺,時不時叮囑他慢點吃,別噎著。
薄修遠安靜坐著,全程默默吃飯,沒有主動夾菜,也沒有多說一句話,始終像個多餘的外人。
鄭曉鏡吃著飯,忽然開口,語氣認真,“爺爺奶奶,乾爹人特別好,他一直陪著我和媽媽,以後我想讓乾爹一直陪著我們。”
薄父動作一頓,看著懵懂單純的小孫子,滿心愧疚,只能柔聲應道,“只要曉鏡開心就好。”
他沒辦法責怪孩子,更沒辦法改變現狀。是他們薄家虧欠太多,才讓孩子從小缺失父愛,只能依賴常年陪伴的溫崢宇。
薄修遠站在玄關,聽完這句話,身形微微僵住。
他贏回了薄氏,穩住了所有事業,洗清了所有冤屈,懲罰了所有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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