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死死護著身後的孩子,哪怕身受重創,也沒有半分退讓,拼盡全力阻攔壞人,為孩子爭取逃跑的時間。
兩個男人見有人阻攔,又怕引來路人,不敢久留,氣急敗壞地罵了幾句,最終倉促逃竄離開。
畫面最後,只剩下跌坐在地、渾身狼狽的顧清淺,和嚇得渾身發抖、躲在她懷裡的鄭曉鏡。
後續的監控因為進入城郊荒山路段,訊號缺失,徹底中斷。
車內瞬間死寂一片。
蘇晚意怔怔看著監控畫面,整個人徹底僵住,大腦徹底宕機。
她預想過無數種結果,預想過顧清淺報復、算計、傷害孩子,唯獨從來沒有想過——
救下曉鏡的人,居然是她恨之入骨、以為居心叵測的顧清淺。
是這個毀了她一生的女人,在她看不見的角落,拼盡全力,救下了她的孩子。
“城郊荒山!快!去荒山!”
薄修遠最先回神,嗓音依舊沙啞緊繃,帶著未散的慌亂。
車子瞬間提速,如離弦之箭,朝著城郊荒山疾馳而去。
夜色下的荒山荒涼寂靜,雜草叢生,晚風呼嘯著穿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格外陰森。
幾束強烈的車燈穿透黑暗,照亮前方崎嶇的山路。
眾人快步下車,順著山路狂奔而上,沒跑多久,前方樹林的陰影裡,終於出現了兩道小小的身影。
昏暗的月光下,顧清淺席地坐在雜亂的草地上,身形單薄脆弱,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她的棉質衣裙沾滿泥土灰塵,胳膊和膝蓋處佈滿猙獰的擦傷,滲著鮮紅的血跡,肩頭一片青紫腫脹,明顯是受了重創。
她渾身都在微微發顫,額頭冒著細密的冷汗,顯然疼得極致難熬,卻依舊挺直脊背,小心翼翼地將鄭曉鏡護在自己懷裡。
而鄭曉鏡緊緊依偎在她的懷抱裡,小臉還有未乾的淚痕,眼底滿是驚魂未定的恐懼,小手緊緊抓著顧清淺的衣角,安安穩穩地躲在她的保護下,毫髮無傷。
聽到腳步聲,顧清淺緩緩抬眼,看向狂奔而來的眾人,蒼白的臉上沒有半分算計和惡意,只有劫後餘生的疲憊和虛弱。
荒山野嶺的夜風刺骨寒涼,卷著雜草碎石吹過林間,寂靜的山野裡,只剩下眾人急促的腳步聲。
蘇晚意看著不遠處渾身是傷、虛弱癱坐的顧清淺,看著被她安然護在懷裡、毫髮無傷的兒子,眼底沒有半分感激,只有翻湧不散的冰冷猜忌和深入骨髓的恨意。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意外的救贖,只有她不信。
顧清淺害了她一輩子,毀了她的婚姻,讓她坐牢三年,受盡世人冷眼,拿她性命要挾溫崢宇,銷聲匿跡多年後突然歸來,潛伏在別墅附近,怎麼可能突然良心發作,好心救她的孩子?
這一切,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蘇晚意快步衝上前,不等任何人反應,抬手就是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
“啪——”
死寂的山野瞬間被這道巨響撕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