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淺扶著牆壁，一步一步走出診治室。
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動作牽扯傷口，帶來一陣陣鈍痛，她腳步穩得很，半點看不出狼狽。
剛走到走廊拐角，迎面就撞上了折返回來的薄修遠。
兩人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僵住。
薄修遠身形挺拔，立在原地，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沒有一絲溫度。
他上下掃了一眼顧清淺身上的繃帶和擦傷，目光最後死死定格在她臉上未消的指印上。
顧清淺先移開視線，微微垂頭，主動側身讓路。
姿態放得極低，一副安分守己的樣子。
薄修遠沒動，冷聲開口，“別裝了。”
顧清淺肩膀微僵，抬頭看他，語氣平淡無波，“薄總什麼意思？”
“救人演戲，博同情洗白，一套流程，你熟得很。”薄修遠往前半步，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顧清淺，我說最後一次。離蘇晚意遠點，離我兒子遠點。”
顧清淺指尖抵著身側的牆壁，輕輕攥了一下。
“我救了小鏡。”
“我知道。”薄修遠打斷她，語氣沒有絲毫鬆動，“我記這份恩情，不代表我會放過你。你今天救他，是你的選擇。別拿這條人情，當做你纏上來的籌碼。”
“你想贖罪？可以。默默做事，滾出我們的生活，就是最好的贖罪。”
字字鏗鏘，沒有半點情面。
顧清淺看著他，眼底依舊平靜，聽不出半點委屈，也聽不出半點不甘。
“我不會走。”
她抬眼，直視著薄修遠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欠晚意的，沒還清之前，我不走。”
薄修遠嗤笑一聲，滿是嘲諷。
“欠她的？你最該欠的，是她這輩子安穩平靜的生活。你留在她眼前，就是最大的虧欠。”
話音落下，薄修遠不再看她，抬步直接從她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他腳步頓都沒頓，全程冷漠疏離，沒有半分憐憫。
顧清淺站在原地，看著他大步走向窗邊蘇晚意的方向，一動不動。
走廊燈光慘白，落在她纏著紗布的手臂上，格外刺眼。
窗邊。
蘇晚意聽見腳步聲，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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