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當了一天媽媽
可看著醫生期盼的眼神，想起搶救室裡剛剛醒過來、依舊脆弱不堪的苒苒，她到了嘴邊的拒絕，終究還是沒能說口。
蘇晚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苦澀與糾結，輕輕點頭，“好，我陪著她。”
醫生臉上的笑容更欣慰了，“太感謝你了蘇小姐，有你陪著苒苒，我們也能更放心一些。我這就帶你去病房，她剛醒，還很虛弱。”
跟著醫生走進病房，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溫柔地灑在病床上，齊苒苒乖乖地躺著，身上插著細細的輸液管，小臉依舊蒼白，卻比剛才搶救時多了幾分血色。
聽到腳步聲，齊苒苒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圓圓的黑眼睛，在看到蘇晚意的瞬間，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星光。
“蘇阿姨……”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依舊乖巧得讓人心疼，小手輕輕抬起，想要抓住蘇晚意的衣角。
可是因為她太虛弱了，小手剛剛舉到半空中……又無力地驀然垂落下來。
蘇晚意快步走到病床邊，輕輕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指尖的涼意讓她心頭一軟，聲音放得極柔，“苒苒，阿姨在，別怕。”
齊苒苒用力點點頭，嘴角努力揚起一個淺淺的笑容，小腦袋輕輕蹭了蹭枕頭，小聲說道，“蘇阿姨，我剛才好像做了一個噩夢，夢見自己飄在天上，找不到媽媽，也找不到你，好害怕。”
蘇晚意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澀又柔軟。她伸手，輕輕拂去小姑娘額前的碎髮，指尖溫柔地摩挲著她的額頭：“不怕不怕，阿姨一直陪著你，不會離開你的。等你病好了，阿姨就帶你去買好吃的，去迪士尼樂園，好不好？”
“真的嗎？”
齊苒苒眼睛瞪得圓圓的，眼裡滿是期待，小小的身子輕輕動了動，又被蘇晚意連忙按住：“別動呀苒苒，你還在輸液，要乖乖躺著，不然傷口會疼的。”
“我乖乖的。”
齊苒苒立刻不動了，乖乖地躺著，只是小手一直緊緊抓著蘇晚意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很懂事，哪怕輸液的時候手臂有些發麻，也從來不會哭鬧，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蘇晚意，偶爾小聲跟蘇晚意說幾句話，講她以前和媽媽在一起的小事，語氣裡沒有抱怨，只有單純的懷念。
蘇晚意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一直握著她的手，耐心地聽著她說話，偶爾應和幾句，給她蓋蓋被子，幫她擦一擦臉上的薄汗。到了飯點，她親自去醫院食堂，給苒苒打了軟爛的小米粥和清淡的蔬菜泥，一勺一勺地喂她吃。
齊苒苒很乖，不管蘇晚意喂什麼，她都乖乖地張嘴吃掉，哪怕沒什麼胃口，也會努力多吃幾口，還會小聲說，“蘇阿姨做的飯真好吃，比醫院的飯好吃多啦。”
其實那只是食堂普通的飯菜，可在她眼裡，因為是蘇阿姨喂的，就變得格外香甜。
下午的時候，苒苒精神好了一些，蘇晚意就坐在床邊，給她講小故事，講外面的世界，講五顏六色的花朵、嘰嘰喳喳的小鳥。齊苒苒聽得很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蘇晚意，小臉上滿是嚮往，偶爾會提出一兩個小小的問題，聲音軟軟的，可愛得讓人不忍心拒絕。
“蘇阿姨，你以後會一直陪著我嗎？”有一次，苒苒靠在蘇晚意的胳膊上，小聲地問道，眼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生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蘇晚意的心猛地一暖，低頭看著懷裡小小的身影，看著她蒼白卻純真的小臉，看著那雙和薄修遠如出一轍、卻盛滿了依賴的眼睛，心底的防線徹底崩塌。她輕輕撫摸著苒苒的頭髮，聲音溫柔而堅定，“會的，阿姨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手術成功，直到你健健康康的。”
聽到這句話，齊苒苒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像一束光，驅散了病房裡的壓抑，也照亮了蘇晚意的心底。她伸出小手，輕輕抱住蘇晚意的胳膊，把小腦袋埋在她的胳膊上，小聲呢喃：“蘇阿姨，我好喜歡你，就像喜歡媽媽一樣。”
蘇晚意的眼眶瞬間溼潤了，鼻尖一酸，淚水差點掉下來。一天一夜，她寸步不離地陪著苒苒，喂她吃飯、給她擦臉、陪她說話、哄她睡覺，看著她的乖巧懂事，感受著她的依賴與信任，那份最初的“心軟”，早已悄悄變質，變成了一種難以割捨的感情。
她原本只是想救這個孩子，卻沒想到，在日復一日的陪伴裡，這個小小的身影，竟然悄悄走進了她的心裡。她開始習慣苒苒軟糯的呼喚，習慣握著她冰涼的小手，習慣她依賴的眼神……
夜幕降臨，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儀器滴答滴答的聲音。齊苒苒靠在蘇晚意的懷裡，已經沉沉睡去，小眉頭微微蹙著，似乎還在做著甜甜的夢。蘇晚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目光溫柔地落在她的小臉上，眼底滿是寵溺與心疼。
蘇晚意有些口渴了，便起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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