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來,薄修遠從未這樣心情焦灼慌亂。
自從得知有一個女人從這裡掉下去……生死未卜,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臟劇烈狂跳,彷彿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怎麼會這樣?
不……這個專案是他投資的,所以他擔心發生安全事故,會影響專案執行,影響薄氏集團的聲譽。
對,一定是這樣。
他落地後,霎時觸目驚心,心臟一陣陣緊縮。
腳下的工地地面被烈日烤得滾燙,混雜著水泥和鐵鏽的刺鼻味道,風捲著塵土撲面而來,嗆得人窒息。
滿地錯落的鋼管、厚重的建築模板,還有密密麻麻閃著冷光的鐵釘散落一地,猙獰又冰冷。
若是從高層墜落,砸在這樣的地面雜物之上,後果不堪設想。
薄修遠瞳孔驟縮,心口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那痛感陌生又劇烈,讓他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晃。
“顧思藝?是你嗎?顧思藝!你在哪兒?”
身後一群人爭先恐後跑下來,腳步聲雜亂,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慌亂叫喊聲。
時未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地跟在最後,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荒蕪雜亂的空地,大腦一片空白。
黃總和陳宇早已癱坐在滾燙的地面上,渾身瑟瑟發抖,面如死灰。
他們剛才還信口雌黃,汙衊顧思藝……可此刻工人一句墜樓的女人,直接擊碎了他們所有的謊言和算計。
費餘年依舊呆呆地跪在樓棟邊緣,背脊挺得筆直,卻渾身僵硬,眼底是瀕臨崩潰的赤紅。
他死死盯著樓下隱蔽的雜物堆方向,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壓抑破碎的嗚咽,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只有他從頭到尾都清清楚楚。
顧思藝根本沒有回家。
正午日頭最毒辣的時候,地表溫度飆升四十多度,整個工地的工人都輪流躲去臨時涼棚避暑休息,唯獨顧思藝不肯走。
她頂著炙烈的烈日,一遍遍核對外牆施工的細節漏洞,拿著圖紙對照每一處接縫、每一根鋼架,一絲不苟,半點不肯敷衍。
連日來泡在暴曬的工地裡,熬夜改方案、盯進度……她早就透支了所有體力。
剛才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讓她腳下一軟,直接從未完工的樓層邊緣摔了下來。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伸手去救。
費餘年眼睜睜看著她墜落,整個人徹底懵了……
薄修遠艱難地一步一步往前走著……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終於,在堆疊的廢舊模板夾縫裡,他看到了那一抹刺眼的淺色身影。
薄修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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