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出乎意料,薄修遠臉上沒有半分不滿與戾氣。
他靜靜看著執拗的小孩,眼底一片平和溫潤,語氣溫和通透,“沒關係。”
他轉頭安慰顧思藝道,“孩子年紀小,心思單純,不用逼他。”
他頓了頓,又道,“我不急。等我出院,我會慢慢陪著他、照顧他,用真心待他。我不急著讓他立刻接受我,我有的是時間,慢慢陪他長大,慢慢讓他改變心意。”
他愛的是顧思藝,便願意接納她的一切,包容她的孩子,耐心等待所有磨合與圓滿。
網路上不是說什麼“多爾袞都搞不定的事,天下男人都搞不定”的言論嗎?對他而言,他喜歡這個孩子,想要做好他的爸爸一職,完全是因為顧思藝!所以他沒有其他的心思,也沒有其他的目的,唯一的願望,就是讓孩子開心,讓顧思藝安心!
顧思藝看著他溫柔包容的模樣,心底又暖又軟,所有的侷促與不安盡數消散,只剩滿心的安穩與踏實。
日子緩緩流淌,轉瞬便是一個月。
整整一個月的悉心休養,薄修遠身上的傷口早已徹底癒合,身體各項指標恢復正常,達到了出院標準。
病房裡收拾得乾淨整潔,顧思藝替他疊好衣物,準備出院回家了。
歷經一場生死劫難,他們終於可以擺脫醫院的壓抑,奔赴屬於彼此的安穩未來。
薄修遠被齊汾攙扶著上了車。
薄修遠坐在車上,靜靜地看著窗外顧思藝正在打工作電話,等待她結束結束通話後,一起回家。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漸漸明亮……眸光透過玻璃窗緊緊追隨著她,不肯移動半分。
他忽然沉聲道,“我囑咐你去辦的事情,怎麼樣了?”
司機齊汾立刻道,“薄總,已經安排好了。三天後,舉行記者會……”
齊汾沉默了片刻,猶豫著道,“可是薄總……你和顧小姐剛剛在一起,就要官宣嗎?要不要……過一段時間,感情穩定以後再……畢竟曾經你和蘇小姐在一起時,也是經過了一年的時間才……”
他說著說著,越來越戰戰兢兢,後悔不迭。
生怕惹惱了“薄閻王”。
但薄修遠臉色未變,眸光依然落在顧思藝的身上……
他依然壓低的聲音,透出無盡的沉痛,“你知道這三年來我有多後悔嗎?後悔當初沒有早點官宣,沒有早點和晚意結婚……如果我們結婚了,每天都在一起,我會保護好她,一定不會讓她出事……”
他的視線剎那模糊了。
有什麼晶瑩剔透的東西在眼睛裡搖搖晃晃……而窗外顧思藝窈窕的身影,變成了水潭裡的一個影子。
胸口彷彿被什麼狠狠堵住……痛得喘不過氣來。
所以,即使他召開這個記者會,被所有人鄙夷、唾棄……他也不在乎。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要儘快官宣,儘快和顧思藝結婚。結婚以後他就會和顧思藝住在一起,照顧她,保護她……絕不會讓她發生和蘇晚意一樣的遭遇。
或許是因為蘇晚意的去世,已經讓他有了心理陰影……
齊汾心裡狠狠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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