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修遠眼底翻湧著隱忍的猩紅,不等失控,他驟然抬手,猛地揮開了雲舒手中的水杯。
“哐當——!”
精緻的白瓷水杯狠狠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間碎裂成無數片,水漬四濺。
趁著最後一絲清醒,薄修遠彎腰,徒手狠狠攥住一片鋒利的碎瓷。
尖銳的瓷片瞬間劃破掌心,滾燙的鮮血瞬間湧出,順著指縫不斷滴落,猩紅刺目。
劇烈的刺痛瞬間,硬生生將他瀕臨潰散的理智拽了回來。
“啊!”
雲舒嚇得尖叫一聲,霎時臉色慘白如紙。
“修遠,你幹什麼?”
她下意識扯過旁邊的白緞被子,不假思索捂住薄修遠流血的傷口。
然而薄修遠依然死死攥著碎瓷片,任由傷口不斷滲血。
哪怕身體被藥效反覆折磨、燥熱難耐,哪怕痛苦難忍,他也分毫未讓自己低頭。
他寧願自殘止痛,寧願傷己清醒,寧願忍受蝕骨的煎熬,也絕不碰她分毫。
絕不越雷池一步。
這慘烈又決絕的一幕,清清楚楚落在雲舒眼裡。
雲舒,“……”
她的心裡好像被千萬把刀子劃過一般,痛得撕心裂肺。
原來她所有的主動、所有的誘惑、所有孤注一擲的奔赴,在他極致的剋制與決絕面前,顯得無比可笑,無比荒唐。
薄修遠緩緩抬眼,眸色冰冷,帶著震驚、無奈,還有一絲極致的清冷疏離。
他看著臉色蒼白、渾身顫抖的女人,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大嫂,你錯了……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只是因為你是我的大嫂,所以我才對你好……我不愛你,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一句話,徹底碾碎了雲舒所有的奢望。
“不……”
她終於失控地尖叫起來。
“不……不可能……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愛我?我到底哪一點比不上蘇晚意和顧思藝?為什麼你的眼裡始終只有她們,從來沒有我?為什麼?我不比她們差啊……”
她已經徹底崩潰了。
在這個夜深人靜的夜晚。
她曾經那麼多年的暗戀、謀劃……都在這一瞬間成為泡影,幻化成空。
她曾經以為,薄修遠是愛她的,只要她表現出自己的心意,主動往前走一步,同樣暗戀她的薄修遠就會受到鼓勵,主動往她走一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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