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未沉聲問道,“你要我們怎麼做?薄修遠心思縝密、理智通透,疑心極重,尋常手段,根本逼不動他。”
這是最棘手的地方。
雲舒淡淡開口,語氣裡藏著運籌帷幄的歹毒,“不用逼他妥協,只需斷了他所有退路,讓他別無選擇。”
她早算透了所有人心、所有局勢。
薄修遠最大的軟肋,從來不是情愛,是親情,是薄家上下的安穩,是父母的身體康健。
“第一步,造勢。”雲舒聲音清冷,條理清晰,“你們立刻動用所有媒體資源、商界人脈,放大幾件事。第一,薄修遠大哥的死,和他有關,大哥為了讓他活下去,所以選擇自己去死!”
事實上,外界早有傳聞薄家的故事——當初因為一位大師斷言,兩兄弟中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所以薄修遠的大哥毅然決然選擇自殺,把活命的機會留給了薄修遠……
所以眼下把這件事情宣揚出去,吃瓜群眾們不會覺得離譜,會選擇相信。
“第二,我守寡這麼多年,盡心盡力照料薄家兩位老人,尤其是帶病侍奉薄父兩年的舊事;第三,薄家大哥遺願昭告天下,全城皆知。把我塑造成隱忍善良、重情重義、無可挑剔的薄家恩人。把薄修遠的猶豫,塑造成冷血無情、忘恩負義、罔顧兄長遺願的不孝。”
時未瞬間領會,“輿論施壓?”
“不夠。”雲舒搖頭,眼底寒光乍現,“輿論只是鋪墊,只能困住他的名聲,困不住他的本心。第四步,直擊軟肋,拿捏薄父的病情。”
時天海心頭一震,“你的意思是……”
“薄父肺氣腫反覆發作,最怕動氣、最怕勞心。”雲舒語氣平靜,字字陰狠,“你們只要暗中運作,讓薄父近期頻繁受驚、心緒不寧,誘發病情加重。再順勢將所有病因,歸咎於薄修遠拒不遵遺願、執意忤逆父母。”
“讓薄修遠親眼看見,他的固執,正在一點點拖垮他最親的父親。”
這一招,精準又致命。
薄修遠可以無視世人非議,可以不在乎名聲得失,可以違背所有人的期待,但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父親因自己病重、危及性命。
時未後背一陣發涼,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溫柔的女人,只覺得心裡生出一陣陣寒意。
他終於徹底明白,三年前蘇晚意輸得不是運氣,是輸在了低估了雲舒的隱忍與狠絕。這個女人,心思太深,算計太遠,手段太毒。
“那後面呢?”時天海沉聲追問。
“最後一步,斬斷後路。”
雲舒抬眼,眸光銳利如刀,“暗中打壓顧思藝,製造顧思藝野心勃勃、手段狠辣,不僅想要當蘇氏集團總裁,而且妄圖攀上薄修遠,利用薄修遠吞併薄氏合作資源的輿論,讓薄父薄母徹底厭惡忌憚她,斷了薄修遠選擇她的最後可能。”
“同時,徹底抹除蘇晚意所有痕跡,銷燬地下室所有線索,杜絕一切後患。讓薄修遠心裡,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念想、可以期待。”
層層遞進,環環相扣。
名聲、親情、所愛之人、所有退路,盡數斬斷。
到那個時候,薄修遠前路茫茫,後路斷絕,除了娶她,再無選擇。
時天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驚懼,重重點頭,“好,我們立刻著手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