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母也跟著冷聲道,“修遠,別再執迷不悟了。蘇晚意再好,也是一個外人而已。但是雲舒是你大哥的妻子,現在也要成為你的妻子,她才是薄家真正的家人,你必須對她負責到底。”
“負責?”
薄修遠低聲自嘲,笑聲寒涼刺骨,帶著無盡的諷刺與疲憊。
他為了家族隱忍三年,為了大局步步為營,為了守護所愛滿身煎熬。
到頭來,他弄丟了深愛兩次的蘇晚意,揹負著無盡悔恨,還要被迫向罪惡妥協,迎娶一個滿身罪孽的仇人。
這一刻,他只是深刻感受到親情涼薄,愛意落空,是非顛倒,黑白無章。
偌大的薄家,頂級的權勢財富,給他的卻只有無盡的枷鎖與窒息的牢籠。
薄修遠緩緩閉上眼,眼底所有的掙扎、執念、期許,盡數熄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
“我不會娶她。”
他再次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大哥的遺願我可以緬懷,但我不會用正義與良知去贖罪。雲舒有罪,就該伏法。我不愛她,也絕不會娶她。”
“我的人生,從今往後,我自己做主。”
薄修遠那句“我的人生,從今往後,我自己做主”徹底點燃了薄父薄母的怒火。
客廳內的氣壓低得令人窒息,薄父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滿是震怒與失望,薄母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死死盯著眼前一意孤行的兒子。
“你自己做主?”薄父拔高聲調,語氣尖銳又冰冷,“薄修遠,你翅膀硬了,連家族責任、手足恩情都不管不顧了?你不娶雲舒,那你想娶誰?難道你還打算娶蘇晚意?!”
這句話狠狠砸在空氣裡,瞬間死寂蔓延。
薄修遠唇瓣微抿,久久沉默佇立。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只是那雙盛滿疲憊與荒蕪的眼眸,徹底黯淡下去。
娶雲舒?
絕無可能。那是沾滿罪孽、沾滿鮮血的罪犯,是她喪心病狂,差點害死了蘇晚意……薄修遠怎麼可能娶雲舒?怎麼可能和一個滿手鮮血的罪犯過一生?
可娶蘇晚意?
更是痴心妄想。
他們之間隔著太多東西——隔著兩年的欺騙與隱忍,隔著她九死一生的絕境,隔著他後知後覺的愚蠢與遲鈍,隔著兩個人都徹底涼透的心……
那是一道橫亙在兩人之間、此生都無法跨越的鴻溝。
他兩次愛上同一個人……愛得深沉,可終究,徹底弄丟了她。
薄父看著他沉默頹然的模樣,只當他是默認了心繫蘇晚意,怒火更盛,冷聲呵斥,“我告訴你薄修遠,蘇晚意這種心思深沉、步步算計的女人,絕不可能踏入薄家大門!你要是一定要娶她,那你就滾出薄家!”
“不管怎麼樣,不管你娶不娶雲舒,她也是我們薄家的兒媳!我們會想盡辦法把她救出來,住在薄家,我們會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照顧。如果你還是不知好歹,那麼薄氏集團總裁繼承人這個位子你就不要想了,我寧願留給雲舒這個女兒,也不會留給你這個頭腦不清醒的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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