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被病弱鎮南王嬌養了》第一百九十八章 引蛇(1)

作者:NAKO·1個月前

管家出城後的第三天,訊息才傳回來。

跟蹤的人沒有跟太近,管家騎著那匹馬一路往南走了兩天一夜,中途換過一次馬,在第三天清晨進了一座鎮子。鎮子不大,名叫柳林渡,在官道旁,有一條小河穿過,河上架著木橋,對岸是一排灰瓦白牆的鋪面。管家的馬在橋頭停了下來,他沒有過橋,而是拐進了橋頭左邊的一座茶樓,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了將近一個時辰。

跟蹤的人不敢上二樓,只在樓下等著,看見管家下樓之後沒有喝茶,手裡多了一個油紙包。他揣著紙包出了鎮子,騎馬原路返回,再也沒有中途停留。

沈清禾聽完回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茶樓,二樓,一個時辰,油紙包。管家不是去傳話的,是去取東西的。那個油紙包裡裝著什麼,是信,是憑證,還是一件能幫趙懷安脫罪的東西?他沒有拆開,說明那東西不是給他自己用的,是給趙懷安準備的,或者給趙懷安背後的人準備的。

“柳林渡那個茶樓,是什麼人開的?”

天字一號翻了翻手裡的記錄:“茶樓開了快二十年了,東家姓劉,本地人,平時不在店裡,掌櫃的是個外地來的,姓周。咱們的人打聽了一下,那個周掌櫃在茶樓做了九年,每月十五會歇一天,出門往南走,不知去向。”

沈清禾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每月十五歇一天,出門往南走,不知去向。這個周掌櫃不是普通的茶樓掌櫃,他每個月固定有一天離開,去的地方沒有人知道,說明他在替人遞送訊息或者物資。管家來取的油紙包,應該就是周掌櫃從南邊帶回來的。

“周掌櫃今天在不在店裡?”

“在。管家走了之後,他照常開門做生意,看不出異常。”

“那就先不動他。”沈清禾站起身,走到堪輿圖前,目光落在柳林渡的位置上。柳林渡在京城南面兩百多里,是個不起眼的小鎮,但它卡在官道和一條支流的交匯處,往南可通江南,往西可通湖廣,往東是沿海的鹽道。選這個地方做傳遞點,說明下棋的人對路線很熟悉。

她轉過身,看著天字一號:“讓人在柳林渡守著,盯緊那個周掌櫃。他每月十五出門,今天是初十,還有五天。他出門的時候,不要跟太緊,看他往哪個方向走,走多遠,去見什麼人。如果他進了哪個村鎮,把村鎮的名字記下來,不要驚動裡面的人。”

天字一號領命退了出去。沈清禾回到案邊坐下,把陸寒從海上送來的那封信又翻出來看了一眼。通海號上的八個人已經分開審訊了,初步問出來的資訊不多,都是崔文淵的家奴,對崔氏和趙懷安的關係知道得很少。但其中一個人提到了一件事——崔文淵在出海之前,曾經派人往西南方向送過一封信。

西南方向。劉老四的草紙箭頭指向西南,貨郎出了城南門往西南去了,崔文淵出海之前也往西南送了信。三條線索在同一條方向上重疊,沈清禾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想了一會兒。西南方向有什麼?桐城在正南,不是西南。柳林渡在正南偏東,也不是西南。那個方向的終點,在地圖上標註著大片空白,再往西就是崇山峻嶺了。

她睜開眼,站起身,重新走回堪輿圖前,手指從京城出發,沿著西南方向的官道慢慢移動,經過兩座小城,然後進入一片標註為“蠻荒”的區域。那裡沒有驛站,沒有駐軍,只有零星的山寨和村落,在地圖上連名字都懶得標。

但崔文淵往那裡送了信。貨郎往那裡走了。劉老四的箭頭也指向那個方向。那個地方一定有什麼東西,只是還沒有人告訴她是什麼。

午後,霍婉寧又來了。她進門的時候手裡空著,沒有帶圖紙也沒有帶信,臉上的表情比上次輕鬆了一些。她在沈清禾面前站定,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栓子承認了。”

沈清禾抬眼看她:“承認什麼?”

“柴堆下面的那張紙是他放的。不是別人教的,是他自己畫的。”霍婉寧頓了頓,“他說劉老四走的那天晚上,栓子偷偷跟出去了一段路,看見劉老四在岔路口跟一個人碰了頭。那個人給了劉老四一張紙條,劉老四看了之後,把紙條揣進懷裡,跟著那人往西南方向走了。栓子沒敢再跟,回來之後憑著記憶畫了那張地圖,想告訴我們劉老四去了哪裡。”

沈清禾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栓子跟出去了一段路,看見了劉老四跟人碰頭。那個人不是貨郎,貨郎在書院的柴房外面等劉老四,而岔路口那個人是來接應貨郎的。有人把這條線鋪得很長,一個人在書院門口接劉老四,另一個人在岔路口等著帶他走。每走一段就換一個人,就算有人跟蹤,也很難一路跟到底。

“栓子還說了什麼?那個人長什麼樣?”

“栓子說天色太暗,沒看清楚臉,只看見那人穿了一雙黑布鞋,鞋面上沾了紅色的泥土。”霍婉寧說,“栓子說那種紅泥他見過,桐城往西的官道兩旁全是那種顏色。”

沈清禾的指尖停了一下。桐城往西。劉老四的老家在桐城,但栓子說那個人鞋上的紅泥是桐城往西的官道上才有的,那說明那個人不是從京城方向過來的,而是從更西邊過來的,專門到岔路口等著接應劉老四。

“栓子現在在哪兒?”

“還在書院,我讓人看著他,不讓他到處亂跑。”霍婉寧說,“但他想去找劉老四,求了我好幾次。我說等他長大一些再說。”

沈清禾看著霍婉寧,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告訴栓子,劉老四不會有事。只要他還活著,我會把他找回來。”

霍婉寧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她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很輕:“王妃,栓子今天早上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劉老四走之前摸著他的頭說了一句話——‘要是有人來找我,就說我往西邊去了,別往南邊找。’”

沈清禾坐在案邊,沒有說話。霍婉寧推門出去了。

劉老四走之前就知道自己會被人帶走,所以他提前教了栓子一句話。他不想讓人往南邊找,說明帶他走的人告訴他,有人會在南邊等他,但那個人不是真心要接他走。劉老四雖然只是個木匠,但他不傻,他知道自己在被人當棋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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