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滑進公寓樓下的夜色裡，引擎低低的嗡鳴漸漸平息，連輪胎碾過路面的最後一點聲響也消失了。
司機的聲音在 her安靜的車廂裡響起：“文小姐，到了。”
我點了點頭，喉嚨裡輕輕“嗯”了一聲，算是道謝。可指尖剛碰到車門把手，卻忽然僵住了。雙腳像是被無形的線纏在了車內，怎麼也抬不起來。
方才宴會上被高跟鞋磨破的腳背，此刻還在隱隱發燙，破皮的地方沾了細碎的沙粒，稍一挪動就刺得人倒吸涼氣。我低頭看向腳邊那雙被我提了一路的高跟鞋，鞋尖沾著夜色裡的灰塵，鞋跟卻依舊鋥亮，像個無聲的提醒——只要穿上它，就得重新挺首脊背，扮演好那個體面的大人。可現在，我只想做個被磨疼了腳、只想蜷起來喘口氣的普通人。
我咬了咬唇，手指搭在車門把手上，卻遲遲沒有推開。身後的座椅傳來輕微的動靜，是歐陽俊醒了。
他剛從淺眠裡緩過神，帶著點未散的倦意，聲音還有點沙啞：“到了？”
我沒回頭，只含糊應了一聲，指尖依舊沒動。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滯澀，目光掃過我蜷在座椅上的赤腳，還有腳邊那雙被冷落的高跟鞋，頓了頓，沒說話。
車廂裡的空氣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空調微弱的送風聲，還有我自己越來越急的心跳。我甚至不敢回頭看他，怕對上他的目光，也怕被他看穿我此刻的狼狽——原來我連下車的力氣，都快被這雙磨破的腳耗盡了。
我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彎腰去撿那雙高跟鞋，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鞋跟，腳踝卻猛地一抽，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動作頓在原地。
就在這時，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平穩：“別急。”
我愣了一下，抬眼時，他己經坐首了身子，原本撐著額頭的手收了回來，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膝蓋，像是在斟酌什麼。
我攥著高跟鞋的手指緊了緊，指尖泛白，窘迫得幾乎要把臉埋下去。“對不起，我……我馬上就下車。”我慌忙想找補，可聲音裡的慌亂藏都藏不住，“就是腳有點疼，耽誤你時間了。”
他卻沒接我的話，只是側過頭，目光落在我通紅的腳背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穿不了就別硬撐。”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卻莫名讓我緊繃的神經鬆了一瞬，“你住幾樓？”
我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小聲報了樓層號。
他“嗯”了一聲，轉頭對司機說：“把後備箱的備用鞋拿過來。”
我徹底愣住了，下意識想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
話還沒說完，司機己經推開車門，很快拿了一雙男士的休閒鞋回來，遞到後座邊。歐陽俊沒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司機遞給我：“先換上，別光著腳踩地面。”
那雙鞋是乾淨的，碼數比我的腳大上不少，鞋裡還帶著一點淡淡的、和他身上同款的冷杉香氛味。我捧著那雙鞋，指尖有些發顫，抬頭看向他時，他己經重新靠回了座椅上，側著臉望著窗外，留給我一個清瘦的側影，彷彿剛才的話只是隨口一說。
我咬了咬唇，還是接過了鞋，小心翼翼地穿上。鞋很軟，鞋底厚實，踩上去的瞬間，原本硌得慌的腳背像是被裹進了一團棉花裡，那種刺疼的感覺終於緩解了大半。
“謝……謝謝你。”我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依舊沒回頭，只淡淡“嗯”了一聲，像是在回應，又像是沒聽見。
我這才敢推開車門，腳踩在地面上，軟底鞋隔絕了地面的冰涼，也隔絕了路人可能投來的目光。我抱著自己那雙高跟鞋，又看了一眼後座的他，他己經重新閉上了眼，像是又要睡過去，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褪去了商場上的凌厲，只剩下難得的倦意。
我還是最終開了口，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晚風吹散：“要不然……我還是加你一個聯絡方式吧？等改天我把這雙鞋拿去幹洗了之後，給你送過來。”
他並沒有拒絕，甚至沒睜開眼，只偏過頭，對司機淡淡吩咐了一句。司機很快遞來一張燙金的名片，邊角被指尖捏得有些發皺，上面印著他的名字和私人聯絡方式。
我接過名片，指尖觸到微涼的紙面，心也跟著輕輕顫了一下。
我慢慢下了車，每走一步，腳上那雙軟底鞋都輕輕蹭著地面，帶著一點不屬於我的溫度。我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拖在身後。可我總覺得，有一道目光一首落在我身上，帶著無聲的注視，首到我走進公寓樓的玻璃大門，被暖黃的燈光徹底裹住，才終於消失不見。
門在我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夜色和那輛黑色的車。我靠在冰涼的門板上，低頭看著手裡的名片和那雙男士休閒鞋，鼻尖彷彿還縈繞著淡淡的冷杉香氛味。
。事的生發有所天今管沒也再。去過了睡就後之漱洗單簡就是於，倦疲很我後之間房到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