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與歐陽俊的前女友寒暄兩句,場面的尷尬氛圍總算稍稍緩和,她看著我和歐陽俊相扣的手,臉色白了又白,最終還是強撐著笑意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轉身落寞地離開了。
我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平復心底的波瀾,歐陽俊便示意我挽上他的胳膊,轉頭看向一旁的李默和朱宇,語氣淡淡地道了別。李默滿眼擔憂地看了看我,又打量了一眼面色依舊冷峻的歐陽俊,終究沒多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朱宇則溫和地朝我們示意,隨後兩人便先行走向了宴會的另一邊。
告別之後,我始終安靜地挽著他的胳膊,沒有絲毫鬆開,跟著他穿梭在宴會大廳的人群之中。他帶著我逐一認識在場的商界名流,從國內頂尖企業的創始人,到國外遠道而來的知名企業家,每走到一處,便會簡單將我介紹給對方,言語間雖無過多親暱,卻處處彰顯著我是他身邊人的身份。
應酬的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不知不覺間,己然過去了好幾個小時。周遭的喧鬧聲依舊,水晶燈的光芒刺眼,而歐陽俊始終遊刃有餘地周旋在各色人物之間,碰杯、交談、洽談,動作從容不迫,只是杯中的酒,卻是一杯接著一杯下肚,從未間斷。
紅酒、香檳、威士忌,不同的酒水順著他的喉間滑下,我挽著他的胳膊,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漸漸瀰漫開的濃郁酒氣,混著他身上原本清冽的雪松香氣,變得愈發沉鬱。看著他不停舉杯的模樣,我心底隱隱泛起擔憂,生怕他飲酒過量傷了身體,好幾次話到嘴邊,想要伸手攔下他手中的酒杯,可看著他專注應酬、神色冷峻的樣子,終究還是怯怯地收回了手。
他此刻身處的是關乎集團利益的商務場合,每一場交談、每一次碰杯都至關重要,我無權也不敢貿然打斷,更不能在眾人面前掃了他的顏面,打亂他的節奏。
只能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挽著他的胳膊,默默陪著他應對一場又一場應酬,任由時間推移,任由他杯中的酒不斷更換、飲盡,做他身邊最沉默也最妥帖的陪伴。
終於,經過五六個小時漫長又煎熬的周旋,這場盛大繁雜的晚宴總算徹底結束了。
宴會廳裡的賓客三三兩兩陸續散去,原本喧囂熱鬧的大廳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零星的工作人員在收拾場地,水晶燈的光芒也顯得黯淡了幾分。我挽著歐陽俊的胳膊,隨著緩緩挪動的人流慢慢走出宴會廳,夜晚微涼的風撲面而來,吹散了些許室內的悶熱與酒氣。
一路沉默著往外走,我強忍著腳跟傳來的陣陣刺痛,儘量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平穩自然,生怕被他看出異樣。可沒想到,他還是慢慢留意到了我略顯僵硬的走姿,目光落在我腳上那雙精緻卻磨腳的高跟鞋,又看向我微微蹙起的眉頭,語氣裡難得帶上了幾分柔和的關切,低聲開口問道:“你腳疼不疼?等一下去車裡稍微給你處理一下,然後下次讓店裡的人給你換一雙好一點、穿著舒服的高跟鞋。”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首白的關心,沒有平日裡的冰冷疏離,沒有商場上的凌厲淡漠,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像一股暖流瞬間淌進心底,溫柔又可靠,將我整晚的疲憊與侷促都輕輕撫平,連腳跟的疼痛都彷彿減輕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