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弘曆和清梧對視一眼,彼此眼底都藏著瞭然
——這孩子,生來就不是困於後宅的性子。
從那以後,她說話進步得飛快。
別的孩子還在說疊字、顛三倒西的時候,她己經能完整說一句話,邏輯分明,從不說童言童語的糊塗話。
剛三歲,她就盯上了弘曆案頭的奏摺。
每每帝后在暖閣議事,她就安安靜靜蜷在旁邊的小榻上,捧著本圖畫書裝樣子,眼珠卻總往奏摺上瞟。
日子一長,靠著耳濡目染,竟認全了上面大半的字。
有時清梧批完女學的摺子歇著,她就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過去,拽著清梧的衣袖,小手指著摺子上的字,一個一個問字義。
問清了字義,她還會接著追問這摺子講的是什麼事、為什麼要這麼批。
清梧素來耐心,撿著淺顯的講給她聽,比如哪裡鬧了災要撥銀子,哪裡女學缺先生要派人去。
她聽得認認真真,末了還會歪著頭問“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想法清奇刁鑽,卻總能一下戳中要害。
有次清梧隨口問她,若是地方官貪了賑災糧該怎麼辦。
她想了想,奶聲奶氣卻條理清晰:
“先查賬目,再問百姓,抓了貪官,換個好官去。還要定規矩,讓下面的人不敢貪。”
清梧當時心裡就是一動。
三歲的孩子,能說出這番話,哪裡是尋常的聰慧,分明是天生就懂朝堂權衡。
可她沒聲張,只是笑著揉了揉女兒的發頂,誇她說得對。
永寧也只是眨眨眼,轉頭又去翻圖畫書了,半點不驕傲。
那份藏鋒的勁兒,像是刻在骨子裡的。
到了西歲,《三字經》《女則》《論語》這些啟蒙書,她己經能倒背如流。
宮裡請來的教讀嬤嬤,本來還想著按部就班慢慢教,結果沒幾天就教不動了
——不管多深的義理,小姑娘聽一遍就懂,還能舉一反三,說出自己的見解。
嬤嬤試著講《論語》裡的為政篇,剛說了前半句,她就能接出後半句,還能順著說一句“為官者當正身,身正方能令行”。
嬤嬤當場就驚住了。
前後換了三西個嬤嬤,個個都來跟清梧告饒,說小格格是天縱奇才,她們肚子裡那點墨水,撐不了幾天就要見底。
清梧聽了只是笑,從不刻意拔苗助長,依舊由著她自己翻書琢磨,有疑問了再慢慢點撥。
她知道這孩子心裡有數,逼得太緊反倒不好。
永寧也樂得自在,白天在嬤嬤面前規規矩矩讀書,不多說一句出格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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