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回床榻,替她掖好被角。
然後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
“夜深了,睡吧。”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說完便轉身,快步走到屏風後的軟榻上躺下。
清梧僵在床上,指尖輕輕摸著自己的額頭。
那裡還殘留著他溫熱的觸感,心跳依舊快得不像話。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承乾宮的殿門便敞開了。
正殿裡燭火通明,莊嚴肅穆。
六宮妃嬪按著位份魚貫而入,依例行晨昏定省。
賢妃琅嬅走在最前頭,身姿端方,眉眼間全是規矩;
高晞月跟在她身後,斂眉垂目,乖得像只兔子,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低位份的常在、貴人磕完頭,齊刷刷退到殿角站著,連大氣都不敢喘,殿裡靜得落針可聞。
唯獨站在末位的青貴人如懿,顯得格外扎眼。
她穿了一身素雅的淡青旗裝,看著平平無奇,可鬢邊斜綴的那枚東珠耳墜,卻瑩潤奪目。
那東珠圓潤飽滿,泛著瑩白的柔光,一看便知是太后私庫裡的頂尖物件。
別說一個小小的貴人,就是妃位都未必能有這樣的賞賜。
清梧坐在主位上,一眼就認了出來。
如懿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垂著眼站在最邊上,看著安分守己。
可清梧看得清清楚楚,她藏在袖中的手,正死死攥著帕子,指節都泛白了。
那雙低垂的眼眸裡,藏著按捺不住的躁動和野心。
等各宮主位逐一稟報完宮裡的瑣事,殿裡稍稍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以為今天的請安就要結束了,正等著皇后發話退下。
如懿卻忽然往前邁了一步,打破了滿殿的寂靜。
她微微屈膝,聲音恭順平穩,卻字字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大殿:
“皇后娘娘,嬪妾有一事,想冒昧請教。”
“說。” 清梧端著青瓷茶盞,眼皮都沒抬一下。
“近來宮裡流言西起,都說朝廷要選一位公主去葛爾丹和親。”
如懿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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