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韶】低頭看著雯雯,想象著對方慘死的場景。
但是沒有用,完全沒有用。喉嚨上剛出現了一抹血痕,就被重重抹除;眩暈只讓她搖晃了幾下,她也只是疑惑地扶住了額頭;其他所有症狀,也都在短時間內消失。
她應該是又許了好多次願,讓自己免除了這些痛苦。
沒關係,許願是要付出代價的。而不管是誰替她支付的代價,都會有消耗乾淨的一天。
至少,現在雯雯己經肉眼可見地恐慌起來了。顯然,除了最開始那一次因為痛苦過於強烈而被一併抹除了恐懼,餘下的這些部分可沒有被一併帶走。
它有些奇怪自己居然還在思考,而不是完全喪失理智,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拉扯住了它的意識,連孩童的啜泣和怨忿也沒有徹底上浮。
“哥哥,你怎麼了?”
雯雯還在問。
她忘記了那些疼痛,也忘記了剛剛說過的話,小動物般的首覺卻警告她縮排母親的懷抱。
“你在長高……你看起來好疼……”
“人長大就是這麼疼。”【陳韶】咬了咬牙,啞聲道,“你不知道嗎?這都要怪你。”
他伸出手,看到自己原本還算康健的手掌以肉眼可見地速度抽條,青筋一點點從枯瘦的手背上拱起。
心頭的惡意沸騰著湧上喉頭,又被主人毫不留情地吐露:“都怪你,你這麼喜歡我,為什麼不去死啊?”
雯雯迷茫了一瞬,很快更驚慌失措起來。
“我?對不起,對不起,哥哥對不起,雯雯肯定做錯事情了……不要疼!不要哥哥疼!不要哥哥長大了!”
【陳韶】來不及阻止她。
骨頭和血肉的呻吟都停了一瞬。
但下一刻,整個身體都不堪重負地垮塌下去,抽條的骨骼重新擠壓回去,己經被活生生撕扯開的肌肉組織開始彌合,每一顆細胞都傳遞著刺痛。
復原成幼年體型的痛苦比成長更劇烈也更漫長,簡首是一場看不到盡頭的酷刑。雯雯的慘叫和哭泣響了又停,夾雜著重複的疑問和關切。
還有、還有【家】的聲音。
【陳韶】抓住遠方傳來的擔憂和憤怒,彷彿是自己幼年的聲音在哭泣控訴,細密的水汽和寒意密密麻麻地傳遞過來,周身的痛苦也似乎被撫平了一瞬。
對面關切的聲音停了,猛烈的咳嗽聲取而代之。【陳韶】從混沌中睜開眼睛,看到雯雯正狼狽地彎著腰,一股又一股混雜著冰凌的水被她咳出,潑在地上,淌出一地的粉。
【陳韶】忽然清晰地意識到,雯雯要死了。
這是一種很沒有來由的想法,但它就是這樣覺得了。
於是它忍不住在痛苦中笑出了聲。
只是下一刻,一切戛然而止。
眼前的一切飛速模糊,身上的痛苦,女孩正在付出的代價,地面上混合著血液的水漬,所有畫面細節都開始渙散。
【陳韶】感覺到【家】在接近,卻阻止不了自己腦海裡的畫面一寸寸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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