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樂於看到老師和學生對彼此、對他人充滿惡意,樂於看到人與人之間相互攻擊,樂於看到他們朝著和【嶺前書院】背離的方向前進。
而這種對人思想情緒的改變,比其他形式的汙染更難察覺,也更值得防範。
陳韶詢問薛宇涵那些問題也是在印證這個猜想。
在【嶺前書院】的大環境下,人人都在往【校訓】期待的方向轉化。除了羅明麗那幾個以外,班長、徐欣彤、辛立、薛宇涵和之前見過的幾個同學,勇氣和善良都是不缺的。
什麼人能抵抗住校訓的汙染、野蠻生長到連故意傷人殺人都不被校規懲罰的地步?
又為什麼一部分老師行為那麼過分,還依舊能安安穩穩待在教程崗位上?
答案就是必定還有另一個汙染源,在“保護”這些人。
【嶺前書院】向善,【它】向惡。
操場的那條規則【遵守體育老師的一切命令】,其實是在暗示學生【無論體育老師做什麼,不要試圖攻擊老師】。
至於為什麼不寫得明確一些,也很簡單——【它】就在操場裡面。
在對方大本營門口貼對方的核心規則,且不說張貼的人會不會被注意到,規則的內容也百分百會被篡改。
有些事情啊,從來不能明說。
在哪裡都一樣。
從操場西門到校醫院距離並不長,眼見校醫院就在前頭了,薛宇涵的腳步又慢了一些。
陳韶瞥了他一眼,忍住沒問他在磨嘰什麼。剛把“他是不是故意不讓我治病”的離譜念頭敲碎,薛宇涵就偷偷摸摸做賊似的,湊到他耳朵旁邊小聲嘀咕:
“你不是想打老師吧?”
陳韶又看他一眼,沒回答。
薛宇涵臉上糾結了一小會兒:“張老師確實挺過分的,也不怪你想打他……但是校規不讓打人,我回頭幫你投訴他,你可別自己去了。”
他上下掃了陳韶一眼,更小聲了:“而且你也打不過。”
陳韶略感無語,他搖了搖頭:“放心。”
陳韶只是蹭破了點皮,就進門左拐進了“常科”。裡面只有一個醫生,年紀不大,約莫二十出頭,見狀給他簡單清理了傷口,又抹了碘酒,吩咐他平時注意別沾水、明天就好了。
出了常科,陳韶把薛宇涵留在門口,自己進了精神科。
那名姓黃的女醫生和衛真都在裡面值班。除了他們之外,有兩個橙色制服的保安同樣在裡面,正低聲和醫生們說著什麼,還沒拉上的腰包裡整齊排列著白色、藍色和黑色的三個藥瓶。
看見有人進來,保安們警剔地拉上腰包拉鍊,回頭一看陳韶的臉,眼中都閃過驚訝和擔憂。
陳韶直覺那些擔憂並非朝向自己的。
看來市務局確實把自己的資料通報給學校的保安了。
保安們並沒有做什麼更多的反應,他們只是快速地掃了一遍陳韶周身,互相對了一下視線,快速地離開了精神科診室。
走出校醫院,他們的腳步才慢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