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對方會再來找他的,雖然對方當時說的是陸靜英會來拿他腦子裡的東西——應該是說【提燈女】——但是他的眼神告訴陳韶,他還沒放棄。
正好陳韶也不想放棄。
被觸發的規則讓他一想起沉華文就覺得怒火上湧,如果沉華文現在就站在他面前,他敢確定自己的規則百分百會被觸發。
毫無理智的那種。
對方絕對是故意的。
那兩張車票就更是明晃晃地表現出對方的勢在必得了。
陳韶皺了皺眉,把東西塞進口袋,站了起來。
他沒再多做逗留,只是迅速掃視其他屍體一眼,簡單記住還沒融化的面部特徵,就從來時的方向走了回去。
陳韶剛邁出沒兩步,就感覺腳下的肉壁驀地顛簸起來,逼得他不得不扶住“牆壁”,沾了一手的消化液,隨即他面前的那座齊胸的紙團山雪崩般滾落下來,砸了他一個滿頭滿臉。
信道盡頭的出口在上升。
不,不是出口在上升,是處理池在下降。
陳韶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奶油一般成堆的融化屍塊正慢慢往下滑落,而在信道盡頭,原本光滑一片的地方,忽然張開了無數個小孔,那些粘稠的消化液正從小孔裡滲出。
這個時候“地面”的光滑就成了絕對的障礙,但好在消化液分泌的速度並不快,陳韶有足夠的時間向上攀爬。
人要學會靈活利用工具,比如小刀有時候也可以用於攀登。
刀尖刺入肉壁時,對方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反應,就象是感覺不到痛苦,或者這痛苦太過細微、和被蚊子叮了一口的差別不大。陳韶也就放心地一點點向上。
越靠近出口,光線就越明亮,外面不少人焦慮的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清淅。
陳韶卻感覺得到池子傾斜得更加厲害了,到最後幾乎電梯井一樣直上直下,彷彿剛剛躺著沉睡的人已經睡眼惺忪地坐起。
爬起來有點費勁兒。
陳韶嘆了口氣,右手附上蠕動的肉壁,再睜開眼時頭頂一片明亮,已經來到了出口的正下方,廢紙堆已經被傾斜的通道拽進了處理池的深處、無法用於借力。
他站在離地面兩米的池子裡,抬頭時正對上那位魁悟保安無奈的表情。
“嗨。”陳韶伸手打了個招呼。
魁悟保安看了他臉上、手上和腿上粘稠的血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要拉我上去嗎?”
偏偏熊孩子本人毫無所覺,還在睜著一雙眼睛試圖誘使成年人撈他一把。
保安回頭看了看林蔭道那邊一群學生好奇的眼神,還有旁邊圍著警示牌一波一波過來看的學生,開始大聲驅趕所有人。
雖然陳韶對這裡學生不正常的服從性頗有微詞,但也不得不說這種情況下他們的行動力真的很強,不到一分鐘,四周的人就散盡了,保安這才趴在處理池邊上,伸出手去拉陳韶。
“喏,給你們。”陳韶把名片和車票放在石板路上,順便描述了一下那位可憐的試驗品先生的身體狀況,一邊說一邊擦拭身上的血液和些微消化液。
但是這些液體未免太過粘稠,很難在這種條件下清理乾淨,陳韶搞了半天,最後只好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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