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韶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詫異地挑起眉。
這話說得好象他就是辛立一樣。
但是陳韶整體上還是更相信自己和黃醫生的判斷,那對方應該是透過某種途徑知道了之前他和辛立談話的內容,要麼是記憶,要麼是日記之類的東西。
至於對方說的原因……可能是真的,否則沒必要暴露自己不同尋常的特徵出來。
“它們?”陳韶問,“有多危險?”
“辛立”沉默片刻,直到上了五樓,才緩緩說道:“它們會讓你變成自己不想要的樣子,讓你傷害所有人。”
五樓依舊是之前的樣子,走廊和教室內都空無一人,地上和欄杆上都落著薄薄一層灰塵,玻璃表面也蒙上一層灰暗的陰影。
砰、砰。
“老師,您好,我來把一張桌子搬進來。我們有兩個人,搬完桌子還有兩張椅子。”
吱呀一聲,門被朝內開啟,依舊是看不清面容的人影,還有佈滿血跡的牆壁。
這次陳韶選擇的班級依舊是上次的那一個,窗簾緊閉,沾著血的腳印從講臺上蔓延到教室門口,又在陳韶的視線中一步步地挪了回去。
“辛立”默不作聲地抬起桌子的另一端,兩個人邁著小碎步走進了教室。
不同於上次,這次的桌子佔地面積並不小,整個房間能合理安放的只有最後面那一排,陳韶作為打頭的,只能背對著前進方向,在路過第三排時被人抓住了衣角。
熟悉的蜂鳴聲再次襲擊了陳韶的耳膜,他能感覺得到那隻手也在劇烈地顫鬥,但依舊堅持著在他腰間用手指描摹出幾個字來。
陳韶保持著直視桌面的姿勢,眼角的餘光卻悄悄往左瞥了一下,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形幾乎抽搐著趴在自己的桌子上,很快就被附近的另一個人影按了回去。
那桌子上很快又添了幾抹血痕。
陳韶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他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隨即繼續抬步往後走。兩個人把課桌穩穩當當放在黑板前面,隨即快步離開了這個教室。
等到兩個椅子也放完,“辛立”的臉色明顯更白了些,明明十三四歲的年紀,卻透露著一股子暮氣。
“我……”他張開嘴,只說了一個字就停下了。
陳韶抬眸:“你怎麼了?”
“……沒什麼。”“辛立”說,“我只是在想……”
他尤豫了一會兒:“撿到了別人拿不回去的東西,應該不算錯吧?”
他也認出辛立了。
陳韶沒說話,如果對方說的是真的,那他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對這件事說什麼,理論上來說為了生存什麼事都可以做;如果是假的,那就更沒必要說了。
所以只是說起另一件事:“你幫我把桌子搬出來,對你沒影響吧?”
“我在吃藥了。”“辛立”說。
對話到此終結,刨除演戲的部分,“辛立”看起來是個有些陰鬱的小孩,和真正的辛立並不相同,這種“演了但沒完全演”的情況確實讓人有些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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