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影子在餘光閃過,動作很是歡快的樣子,面容卻模糊不清。
沒有腳步聲,也沒有呼吸聲。
人的視線總是容易下意識追隨移動的物體,陳韶剋制住自己看過去的想法,緩緩撥出一口氣。
等李一陽把話題從陶甕上轉開,陳韶才趁機轉過頭,快速掃視一週。
廣場上人似乎漸漸多了起來。
陳韶記得剛剛還沒有這麼多,不同旅行團之間也更有界限,哪怕在蹭講解的時候,他們也注意了距離。
但現在,起碼在陳韶的視野範圍內,很多旅行團周圍都多了一兩個人的存在。
這些人或站在遊客旁邊聽他們講話,或立在遊客身後,一臉好奇地小心撥動遊客的頭髮。
再一晃眼,那些人影卻又不見了,只留下被撥動頭髮的遊客疑惑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而其他遊客,也不知道是沒有注意到這些,還是注意到了但是不敢明說,沒有發生任何騷動。
陳韶下意識皺起眉。
忽然,一個半透明的影子在他面前閃現,然後急切地朝他撲過來。
他們之間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近到陳韶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被凍住了,就好像零下幾十度的寒風忽然從他毛孔裡抄了個近道,連骨頭縫裡都泛著涼。
這感覺只有一瞬,但陳韶已經密密麻麻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心裡頭直冒寒氣。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細碎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些責怪。
“不要隨便……”
但這句話也是隻說到一半,就消失了。
鬼影憧憧。
陳韶忍不住想起4號房間裡那些死亡殘相。
但4號房間裡的只是虛假的影子,這裡卻是真實死亡的人……
而且,離行丘越近,它們的出現似乎就越不受約束了。
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陳韶強迫自己忽視了那些若隱若現的影子和聲音,徑直走回隊伍。
李一陽的講解已經接近尾聲。
“在乾靈族的觀念中,死亡只是另一段人生的開始;生者和死者,不過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兩種人。”
“人類的靈魂在生活中得到磨礪和昇華,在結束自己的人生時得以脫離軀殼,而後走向更為本真的世界……”
隔著人群,陳韶看到李一陽朝這個方向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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