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讓天選者保持一無所知或者停止思考,實在是太難了。或者說任何一個知道怪談存在的人,都不可能忽視那些明顯的危險跡象和暗示。
他只好把思緒轉移到乾靈族人身上。
對方和遊客有一種古怪的默契,遊客們積極參與“生命教育活動”的時候,他就靜靜地站在旁邊,一動不動,也並沒有再給人那種過於寧靜的感覺。
等放陪葬品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走向其中一個陶甕,開啟蓋子,往甕裡放乾草。
既然給陪葬品能鞏固生者的認識,那麼如果進一步參與葬禮的話,會不會有奇效?
陳韶有些心動,但看乾靈族人悶聲幹活、絲毫沒有喊人幫忙的意思,還是按捺住這個誘人的想法。
“我去幫忙吧?”
陸衛榮突然開了口。
陳韶轉身的動作一頓,立刻看向李一陽。
導遊臉上還是帶著笑,沒有阻止,反而說:“走吧,兩位客人……時間不早了,我們得出發了。”
屍體邊上,乾靈族人的動作也停住了。他沒有站首身體,而是就著彎腰的姿勢,側頭往陳韶這邊看過來。然後,他輕輕點了頭。
……沒救了。
古鎮的總規則上說的很清楚,全程聽從導遊指示,說明導遊的指令優先順序是比一般規則要高的。導遊要求離開,他們就不能再停留。
而乾靈族人……
他確實沒有傷害遊客;要求陳韶幾人做的事情,也確實幫助他們鞏固了認知、遠離了死者世界。
但添陪葬品和親手幫忙入殮完全是兩個概念,按照要求行動和主動加入也是兩個概念。
偏偏他己經認同了陸衛榮的自告奮勇。
在陳韶和杜文穎驚詫的眼神中,陸衛榮發熱的大腦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卻下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衝動之舉帶來了什麼,張了張嘴,沒能吐出半個字,臉色己經全白了。
他只是受夠了那些死人在眼前晃盪,剛剛的玻璃碎裂更是嚇破了他的膽子,既然參與埋葬劉婧能幫助他們,為什麼不做?
玻璃己經碎掉了,他己經死掉一次了,這樣才能活,不是嗎?
他哪裡出錯了?
半晌,他嘴裡才蹦出來一句:“我們簽了合同……”
李一陽笑容不變:“抱歉,合同己經自動廢止了。如果您需要賠償,可以三日後撥打我們的客服電話。”
“如果三日後您還需要的話。”
陳韶沒再說什麼,他最後看了一眼陸衛榮,就跟著導遊離開了。
陸衛榮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同伴離開,手腳發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來自己剛剛說的話,只好咬牙往乾靈族人身邊走去,試探性撿起一些乾草,學著乾靈族人的動作往裡放。
陶甕裡面很乾淨,乾草也是清爽的。透過乾草的縫隙,能看到甕底有一個孔洞,只有硬幣大小,像是花盆底下的出水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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