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嬌。」
「今日之事我聽說了，以後萬不可惹夫人不快了。」
「大小姐好，你才好。」
我閉了閉眼。
「姨娘，你先回去吧。」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乾澀得叫我心裡發苦。
她嘆了口氣。
「夜深露重，我給你備了湯，等跪滿兩個時辰，再回去喝。」
我沒有應聲。
姨娘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後離開了。
她是夫人身邊的丫鬟出身。
當年夫人懷阿姐時，不肯給爹納妾，便從自己身邊挑了個最老實的開了臉。
這個人是我的生母。
後來姨娘生下了我。
庶出的女兒，在顧家連名字都是夫人賞的。
阿嬌，嬌氣的嬌，可我從不敢嬌氣半分。
阿姐犯錯，我受罰。
阿姐生病，我親自伺候。
姨娘說，庶女本就是半個丫鬟。
主子叫你做什麼就是什麼，不可有怨言，不可生妒忌，不可有非分之想。
若非她老實本分，夫人又怎麼會給她這個殊榮，叫她做妾?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裡帶著感激。
姨娘說阿嬌，你要時刻感恩。
可我也說不出口，姨娘，我不想再做半個丫鬟了。
我不想這輩子再跪著活。
06
第二日醒來，膝蓋還是青了。
我試著下地走路，膝蓋一彎，針扎似的疼從骨頭縫裡往外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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