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轉身朝那片海域游去。
月光被雲層遮蔽，海面暗得像一鍋濃墨。蘇禾在前，張淼緊跟其後，兩人的動作幾乎無聲，只有偶爾泛起的細小氣泡暴露她們的軌跡。
遊了大約十分鐘，張淼忽然拉住蘇禾的腳踝。
蘇禾回頭，看見張淼指著下方。藉著腿魚之刃刀身上那點微弱的熒光，蘇禾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海底的沙地上，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不是黃金那種耀眼的金屬光澤，而是一種冷冽的、脈動的藍光，像是深海里某種會發光的魚，卻又遠比那更加規律。一亮，一滅，一亮，一滅，節奏緩慢得幾乎像心跳。
蘇禾凝神細看，發現那片沙地並不平整。
沙面上隆起幾道弧形的脊線，排列成一個她隱約覺得眼熟的圖案。她眯起眼睛，在腦海中拼湊那些線條的形狀，忽然渾身一僵。
那是她在礁石頂上看見過的紋路。
石板上刻著的，和海底沙地裡埋著的，是同一種圖案。
只是這個更大，大了十倍不止。
張淼顯然也認出來了，她猛地抓緊蘇禾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蘇禾做了個深呼吸的手勢，示意張淼別慌。她緩緩下潛，靠近那片發光的沙地，刀身上的熒光照亮了更近處的細節。
沙粒在自行移動。
細小的沙粒像是被無數只看不見的手撥弄著，沿著那些弧形脊線的軌跡緩緩流淌，形成了微型的沙河。藍光正是從這些“沙河”的深處透出來的，彷彿沙層下面埋著一顆巨大的、仍在跳動的心臟。
張淼的表情己經快繃不住了。
蘇禾的腦海卻異常清醒。
沙地下埋著的巨型圖案。
自行流動的沙粒。
規律脈動的藍光。
還有那個被觸手守衛、只吞噬闖入者、卻對她們視若無睹的黑洞。
這些碎片在蘇禾腦中飛速拼接，一幅更大的圖景漸漸浮出水面。
蘇禾拉緊張淼的手腕，開始上浮。但就在她們離開沙地不到兩米的時候，張淼忽然劇烈掙扎起來，拼命指著自己的耳朵。
蘇禾立刻反應過來，張淼聽到了什麼，而她沒聽到。
她拽緊張淼，用口型問：“什麼聲音？”
張淼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在水中比劃出幾個字。
蘇禾辨認出來，瞳孔猛地收縮。
張淼說的是：它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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