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點了點頭，沒有打斷他的回憶。
“那是一個能與魁魚比擬的巨獸。它葬身的那片海域，就叫淵鯨墳場。它的骸骨躺在海底，從海面上看不到任何痕跡，但所有靠近那片海域的船，都會在夜裡聽見它的心跳聲。有些船員聽著聽著就瘋了，說有人在叫他們的名字，因此航海者之間有一個禁忌，就是不能進入淵鯨墳場。”
“淵鯨與海神魁魚一樣，出自深淵，但它生前做過什麼，無人得知。從有傳說以來，淵鯨就己經死亡了。”
“傳言說淵鯨死後執念很深，深淵裡的東西被這些執念吸引過來，在墳場周圍築巢、繁殖、變異。你剛才殺的那條稀有巨齒蛇魚，就是從淵鯨墳場裡游出來的。它在墳場邊緣吸食了太多淵鯨執念逸散的能量，才進化到了稀有級。但它是個例外，真正厲害的那些，從來不出墳場。”
鄭洋陷入了久久的回憶：“我的船就是這樣被邊緣的怪物吞沒的。很多很多年以前，我的航海圖上出現了淵鯨墳場的座標，當我想要避開這個地方的時候，才發現，船隻己經航行到那邊黑暗海域的邊緣了。”
“就是在淵鯨墳場的邊緣，我們見到了那隻……怪物。一隻龐大到能吞沒我整隻船的怪物。它從黑茫茫的海面上浮出，本應長滿鱗片的魚皮上，長著無數雙眼睛。”
“只看了它一眼，我的大副就瘋了。”
“它似乎把我的船當做了獵物，一口吞了上來。所有人都成為了它的食物。”
……
鄭洋轉過頭，帽簷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睛，悲傷氣氛在船上蔓延。
蘇禾知道船長回憶起了傷心事：“抱歉。”
她還有一個問題：“我曾在水下遺蹟與深淵守衛對視過一眼……後來，在椰島的神殿裡，也看到了那隻眼睛。您知道那是什麼嗎？”
“你問了不該問的問題。”他說。
聲音沒有怒意，卻帶著讓人膽寒的空靈。
蘇禾感覺有股莫名的冷意。
鄭洋的身影變得更加透明瞭一些，似乎能量耗盡了。
“深淵守衛者，”他重複了一遍這五個字，“你在水下遺蹟裡見過它。你看到了什麼？”
“一隻巨大的眼睛。”蘇禾說，“我只看到了眼睛，它在水裡，我和它對視過兩次，我都差點死了。”
鄭洋沉默了很久。
“你運氣很好。”他終於開口，“如果它想殺你，你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己經死了。它不是深淵裡最強的，但它是最不該遇到的。”
“被它看過的人，會被深淵記住。”鄭洋諱莫如深，“我也不知道它要做什麼。”
“但我的經歷或許能給你一點啟發，”鄭洋慢慢說，“吞沒我的船的怪物，滿身的眼睛，也是黃底豎瞳。”
船上沒有人說話。
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忽然變得格外清晰。
鄭洋的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所有的深淵生物身上都有那隻眼睛？
那隻眼睛究竟是什麼？
“你遇到的這隻眼睛，和我西百年前在淵鯨墳場邊緣看到的那滿船的眼睛，是一樣的。”鄭洋一字一頓，“區別在於，我看到的那些是它分裂出來的子體，用來寄生在別的怪物身上，替它觀察更廣闊的海域。而你看到的，可能就是它的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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