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儼說道:“陛下是李宸妃所生,劉、楊二後,不過代育。”
宋仁宗皇帝不俟說畢,便說道:“叔父何不早言?”
趙元儼道:“先帝在日,劉後己經用事,至陛下登基,西兇當道,內蒙外蔽,劉後又諱莫如深,不準宮廷洩露此事。臣早思舉發,只恐一經出口,譴臣尚不足惜,且恐有礙皇躬,並及宸妃。臣十年以來,杜門養晦,不預朝謁,正欲為今日一明此事,諒舉朝大臣,亦與臣同一觀念。可憐宸妃誕生陛下,終身莫訴,就是當日薨逝,尚且生死不明,人言藉藉呢。”
《宋史·李宸妃傳》,燕王入白宋仁宗,陛下為宸妃所生。又《宗室諸王列傳》,趙德昭、趙元儼各封燕王,是時當為趙元儼無疑。
太后劉娥死後,宋仁宗皇帝的生母之謎大白於天下,遂成宋廷一大奇案。自元代以來,劉娥、李宸妃的故事就被民間戲劇、小說逐漸改編成了家喻戶曉的傳奇故事——《狸貓換太子》,說李宸妃回宮,劉太后自盡,數百年來,不斷演繹,經久不衰。種種妄誕,誣古實甚。
劉娥從賣藝的孤女,到開創大宋皇朝女主臨朝先河的皇后,在中國曆代后妃中,是一個極具傳奇色彩的人物。同時,劉娥也是頗有作為的一代女主。她終結“天書”運動、結束黨爭、發行交子、興修水利、創設諫院、興辦州學,為宋仁宗親政後的“仁宗盛治”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劉娥擅權,至死不肯還政於宋仁宗,又時常著帝王服飾,宋廷重臣均憂慮其“行武后故事”,即效法唐代的武則天稱帝。在群臣的阻力面前,劉娥壓制慾望,最終並未走出這一步。故劉娥死後,包括宋仁宗、司馬光、范仲淹等宋廷君臣對劉娥的評價是正面的。
宋仁宗皇帝聞其真相之言,忍不住淚眥熒熒,復顧問呂夷簡道:“這事可真嗎?”
呂夷簡答道:“陛下確係李宸妃誕生,劉太后與楊太妃共同撫育,視若己子,宸妃薨逝,實由正命,臣卻曉明底細,今日非八大王說明,臣亦當待時舉發呢。”
呂夷簡亦多狡詐,故摹擬口吻,適肖生平。
宋仁宗皇帝趙禎至此,竟而大聲悲號,即欲赴宸妃殯所,親視遺骸。
呂夷簡復奏道:“陛下應先顧公義,後及私恩。且劉太后與楊太妃撫養聖躬,恩勤備至,陛下亦當仰報哩。”
宋仁宗皇帝只是哀慟,不發一言。
元儼語呂夷簡道:“楊太妃若尊為太后,李宸妃更宜尊為太后了。”
呂夷簡乃轉告宋仁宗,宋仁宗略略點首,當即議定楊太妃尊為太后,刪去同議軍國事一語。
李宸妃亦追尊為太后,諡曰章懿。
宋仁宗皇帝一面為劉太后治喪,一面連日下詔,責躬罪己,語極沉痛。
既而宋仁宗幸洪福寺,祭告宸妃,並易梓宮,但見妃面色如生,冠服與皇后相等,水銀之效。乃稍稍心慰。
宋仁宗皇帝還宮後私自嘆息道:“人言究不可盡信呢。”
自是待劉氏如故。
劉美一家,應感謝呂夷簡不置。唯召還宋綬、范仲淹,放黜內侍羅崇勳、江德明,罷修寺觀,裁抑僥倖,中外稱頌新政,有口皆碑。
呂夷簡揣摩時事,條陳八議:(一)議正朝綱。(二)議塞邪徑。(三)議禁貨賂。(西)議辨佞壬。(五)議絕女謁。(六)議疏近習。(七)議罷力役。(八)議節冗費。
說得肫誠懇切,語語動人。
宋仁宗皇帝趙禎大為感動,遂召呂夷簡入宮商議,擬將張耆,即張旻改名。
夏竦、範雍、晏殊等盡行罷職。
唯姜遵己歿,不在話下。
呂夷簡自然如旨。
越日復入朝押班,但聽黃門宣詔,除張耆等依次免職外,著末又有數語云:“同平章事呂夷簡,著授武勝軍節度使、檢校太傅,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出判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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