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譚綸的這番話清晰地從螢幕中傳出時，所有守在直播間裡、原本還在熱烈討論劇情的觀眾，瞬間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死寂。
偌大的虛擬空間裡，彈幕驟然稀疏了好幾秒，彷彿所有人都被這幾句直白到殘酷的話語釘在了原地。
觀眾們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一起追劇的人，又或者隔著螢幕與素不相識的網友對視，每個人的眼底都盛滿了難以言喻的驚駭與失語。
“歷來國庫虧空，要麼打百姓的主意，要麼打商人的主意？”
“這，這是能光明正大說出來的話嗎？”
“沈一石傾盡自己全部的家財賑濟流離失所的災民，替嘉靖皇帝挽回了搖搖欲墜的顏面，到頭來反而給自己招來了殺身之禍。就因為國庫空虛入不敷出，那些高居廟堂之上的袞袞諸公，就必然會不擇手段地巧取豪奪。哪怕沈一石做了如此功德無量的善事，哪怕沈一石心甘情願地為他們做了這麼多年見不得光的白手套，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也要想方設法將他的萬貫家產抄沒一空，用來填補那個永遠也填不滿的國庫窟窿。”
“飛鳥盡，良弓藏，我現在總算徹底明白陳宇為什麼要給這一集取這樣一個標題了。”
“黑，大明的官場實在是太黑了，這裡根本沒有什麼道德公理可言，所有人都只講赤裸裸的利益。”
“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可圖，哪怕你功德無量救活了千千萬萬的百姓，他們也能羅織出千百條理由置你於死地。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可圖，哪怕你禍國殃民、欺上瞞下、壞事做盡，也照樣能夠穩坐高位、屹立不倒！”
那些平日裡在商場上叱吒風雲、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商界大佬們，此刻盯著螢幕上滾動的這幾句臺詞，臉色不約而同地發生了劇烈的變化。有些人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又像是捱了一記沉重的悶棍，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他們活了大半輩子，在商海沉浮了幾十年，自以為早已看透了世間的人情冷暖與規則本質，卻在這一刻，被這幾句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臺詞，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殘酷地認清楚了自己真正的處境。
不管是譚綸剛剛說出的這幾句振聾發聵的臺詞，還是之前嚴嵩不經意間吐露的那一句肺腑之言，都將他們這些商人在權力面前的脆弱與無助，剖析得淋漓盡致、入木三分。別看他們現在一個個衣著光鮮、前呼後擁，掌控著動輒數十億上百億的商業帝國，在普通人眼中如同神明一般高高在上。可真要是到了國家財政出現危機、需要有人來買單的時候，第一個被推出去開刀的，永遠都是他們這些商人。因為他們是最好拿捏的群體，手裡沒有任何可以與權力抗衡的資本，根本翻不了天，只能像砧板上的魚肉一樣，任人宰割！想到這裡，一些商界大佬臉上的震驚與凝重，慢慢化為了一抹苦澀而無奈的笑容。
在一間裝修極盡奢華、視野開闊的頂層辦公室裡，一個曾經無數次登上全國各大經濟雜誌封面、甚至多次接受過央視專訪、在國內商界擁有舉足輕重地位的超級商界大佬，看著螢幕上的畫面，嘴角更是扯出了一抹無比淒涼的慘笑。
“高，實在是太高了，陳宇寫出來的這幾句臺詞，當真是高屋建瓴，一眼就看穿了千百年來從未改變過的本質。”
“國庫虧空，要麼打百姓的主意，要麼打商人的主意。”
“可古往今來，真正能夠揭竿而起、改朝換代的，從來都是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種田人，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商人能夠把天給鬧翻了。”
“哈，哈哈……恨不能晚生十年，只為能夠親眼一睹大明王朝的真實風貌，或許到那個時候，一切就都還有挽回的機會！”一陣帶著無盡悲涼與自嘲的慘笑過後，這位商界大佬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再也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默默地拿起手機，給正在直播的《大明王朝》打賞了整整一個億，並且在留言區寫下了一行字。
“人生若是能夠重來一次，我經商的第一步準備，絕對不是去考察什麼市場行情，也不是去研究什麼商業模式，而是要把這部《大明王朝》反反覆覆地看透、背熟。”
“可惜，人生從來都沒有回頭路可以走。”隨著這一句充滿了無盡感慨與悔恨的留言在彈幕中緩緩飄過，就像是有人按下了某個神秘的開關一樣。原本還沉浸在震撼之中的數十位商界大佬，彷彿被這句話點醒了一般，也紛紛開始了瘋狂的打賞。出手少一點的有幾十萬上百萬，出手闊綽一點的，上千萬的打賞也毫不吝嗇。僅僅是短短片刻的功夫，《大明王朝》直播間的打賞總金額，就如同坐了火箭一般，一路飆升到了整整三個億！
直播間裡的普通觀眾們，看著螢幕上那個瘋狂跳動、不斷重新整理紀錄的打賞數字，腦海之中瞬間一片空白，所有人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看錯了什麼東西。
“那，那數字到底是多少？”
“臥槽，我是不是看錯了好幾個小數點啊？”
“三個億？剛才短短幾分鐘增加的打賞總額，不是三百萬，不是三千萬，而是整整三個億？”
“這些人都瘋了吧！”
有一些心思比較縝密的觀眾，出於本能地警覺了起來，實在是不敢相信會有如此離譜的打賞金額出現。天底下哪有這麼誇張的事情啊？這不會是什麼新型的洗錢手段吧？
只是當他們好奇地點開了打賞排行榜，看了一圈剛才給《大明王朝》打賞的那些賬號ID之後，心中所有的懷疑，頃刻間就煙消雲散了。原因無他，這一個個ID背後，全都是國內赫赫有名的商界大佬，每一個名字都如雷貫耳。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出手闊綽一點，打賞個幾百萬上千萬，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至於說洗錢，幾十個身家億萬的商界大佬，聯合起來在一個直播間裡洗三個億的錢，這種話說出去，怕是要被全天下的人笑掉大牙！這一筆筆高額的打賞，只能說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在這些商界大佬們的眼中，陳宇剛才寫下的這短短幾句臺詞，就是值這麼多錢！觀眾們一時間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堅守了二十多年的三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震碎了。
“之前就聽說過一些頂流電影明星的片酬高得嚇人，一部電影下來就能拿到上億的片酬。”
“也聽說過一些金牌編劇的劇本價值連城，一個好劇本就能賣出幾千萬的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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