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臨溪鎮碼頭卻人滿為患。
不少漁船靠岸停泊,鼓囊囊的風帆一看就是準備揚帆起航,去海里捕魚了。
拉海鮮的牛車軲轆滾動,濺了一地海水,惹的排成長隊的女工不滿,呵斥腳伕看著點路。
還有挑著擔子賣早食的貨郎,逢人就掀開擔子叫賣,“蒸糕油餅~魚粥熱的嘞~”
沈知微剛到碼頭就見一副欣欣向榮之派,新奇的同時也嘆百姓生活多艱。
之前她在宮裡雖然沒有自由,像籠中雀一樣,但從未為吃喝犯過愁。
不過沈知微還是比較喜歡現在的生活,哪怕成了要靠雙手討生活的婦人,也比要看他人心情活命的日子強。
日子苦不怕,只要有盼頭,能養活的起自己跟貓孩子,她就很滿足了。
所以沈知微今天還特意花錢坐了牛車,本想趕在人群前頭試工,早早採魚籽多掙點錢。
結果趕到碼頭崔家時,這裡已經排起了不短的試工隊伍。
二十多個婦人擠在竹棚下,個個挽起袖子,手上沾著魚鱗和魚血看熱鬧似的打量排隊的人,一看就是崔家採魚籽的老手。
另有十幾人的女工長隊還在翹首以盼,既對竹棚裡的婦人羨慕不已,又對陸續加入隊伍的其他人滿眼警惕。
見沈知微加入隊伍,都齊刷刷地投來目光,上下打量著她身上洗得發白卻乾淨的粗布衣裳。
當看到她那張過分秀麗的臉,不少人眼裡都帶著不屑和輕視,彷彿沒把沈知微這個競爭對手放在眼裡。
這麼年輕貌美的小娘子能是幹粗活的?怕是來湊熱鬧的吧!
排在沈知微身後的兩個婦人,生的膀大腰圓不說,嗓門也洪亮如鍾。
倆人想再往前排排,好趕在崔管家心情好時被聘上,便起了擠兌之心,想出言刺激別人離開。
頭上扎個藍布巾的婦人一邊從沈知微身側探頭往前看,一邊說道,
“採魚籽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來的,要有力氣才行。”
她身後跟著一起來的灰布衫婦人也忙搭腔,
“怕是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不曉得這活的難處哩!崔管事的眼可尖了,劃爛魚籽直接就趕人,沒得商量。”
閒言碎語飄進耳朵,沈知微壓根沒放在心上,只是默默排隊順便觀察情況。
這種擠兌手段她遇見的多了,且宮內人都有更陰毒的方法,遠遠比說兩句來的真切要厲害。
而且眼下這種情況,越是不理她們,對方便會無趣的停下,冷處理才是最好的。
果不其然,沈知微就當自己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後,倆婦人很快就悻悻的閉了嘴。
抬眼看向竹棚裡,只見幾個身板壯實的腳伕正抬著盛滿烏魚的木桶往女工身旁放。
那烏魚個頭極大,腹圓身肥,在桶裡甩尾濺起水花的極高,能打到人的臉上。
坐在矮凳上的女工手腳麻利,不斷把烏魚扒拉到自己面前,隨後用手裡的彎刀劃開烏魚肚子,取出黃澄澄的魚籽放進盆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