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心底淡淡一笑,未曾辯解。
這哪裡是什麼博學多識、眼界開闊?不過是她入宮之前,最尋常不過的一日三餐和尋常生計罷了。
只是這些深宮裡養著的皇權之人,半生高居廟堂不食人間煙火,故而連最基本的民生五穀都無從辨識。
沈知微沒有多言其他,只是抬手將掌心裡的顆顆鮮嫩麥仁,挨個分給定王妃與六隻狸奴,讓他們細細品嚐,體味下五穀滋味。
定王妃有些不放心,先是小心翼翼捏起一顆放入口中,細細咀嚼一番後眉眼間滿是驚訝。
看似平平無奇、毫不起眼的青嫩麥仁,竟然入口清潤回甘,清爽純粹的很。
比起王府裡的那些珍饈瓜果,竟多了許多天然的清香,真是格外適口。
幾隻狸奴初嘗青麥仁,更是新奇不已,他們從未嘗過這般谷香,嘴巴咀嚼的停不下來。
沈知微看著定王妃驚歎歡喜的模樣,心底暗自感慨。
定王妃久居王府,錦衣玉食養尊處優半生,未嘗人間疾苦,因此一把尋常麥仁便讓她視若仙品,嘖嘖稱奇。
眾人分食完沈知微帶回來的麥仁,恰好車馬也休整完畢,便啟程繼續北上。
隨著日復一日、晝夜兼程的趕路,轉眼間便過去了近半月的光陰。
只是這一路走來,風平浪靜安穩順遂的很,沿途更是無人刺殺他們。
眼看著車馬逐漸靠近京畿,遠方巍峨厚重的皇城城牆輪廓已然隱隱可見,意味著他們的歸京之路即將圓滿。
不怪沈知微疑慮和不安,而是這一路走的太過順遂和輕鬆了,哪怕再過兩日就能抵達午門,可心裡愈發濃重。
因為自打出了臨溪鎮,她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目標醒目且行蹤坦蕩,不曾刻意隱匿,擺明了正大光明的奉旨歸京。
夜氏餘孽陰詭狡詐,在定王府對他們追殺不休,當日血戰落敗,定然是懷恨在心,要伺機報復的。
可整整大半月的路途,暢通無阻不說,沒有一次伏擊和偷襲,安靜得過分,順遂得詭異。
難道夜氏餘孽當真收手作罷,改邪歸正了?
還是對方人手不足、自顧不暇,無力沿途追殺他們?
轉念一想,沈知微立刻否定了這兩個猜想。
夜氏與蕭家已然是積怨百年,斷然不會因一次落敗便輕言放棄半途收手。
常言道,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越是平靜順遂,怕是越是暗藏兇險風雨欲來。
對方遲遲不動,定然是暗藏後手蓄勢待發,隱忍蟄伏只為了等待最佳時機,醞釀一場更為兇狠決絕的伏擊。
越靠近京畿,沈知微等人心底的預感愈發強烈。
果不其然,就在休整一夜,明日便可一鼓作氣從午門回京的晚上,眾人放鬆了警惕。
車隊行至一處平地露營紮寨後,夜半萬籟俱寂之時,身後的密林中竟然有層層黑影飛速竄出,鋪天蓋地的圍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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