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一年有餘,那場滔天大火明明燒燬了梨落宮的一切,慕容貴妃更是篤定沈知微早已葬身火海屍骨無存。
可眼前之人眉眼輪廓分毫未變,縱使面容添了幾分風霜滄桑,依舊是她日夜忌憚、欲除之而後快的沈知微。
世上絕無這般一模一樣的故人,此人分明就是死而復生的沈秀女!
定王妃將慕容貴妃變化莫測的神色盡收眼底,心底瞭然面上卻依舊從容淡然。
她不露半分破綻,順著慕容貴妃的話淺淺一笑,語氣自然溫和,全然看不出掩飾。
“貴妃娘娘竟覺得眼熟?看來這位沈娘子當真與皇室有緣哩。”
說罷,定王妃順勢側身介紹起身側垂首而立的沈知微。
字字句句都是先前二人商議好的說辭,滴水不漏的回答。
“回太后、貴妃,這位是臣婦在臨溪鎮尋到的沈廚娘。
她不僅廚藝卓絕,更精通食補藥膳,一路以來悉心照料臣婦與懷哥、喜哥兩個孩子,將體弱的懷哥調養得康健不少。”
定王妃介紹完沈知微的廚藝,又瞎說她還擅長烹製供奉先祖的靈魚乾祭品。
往年宮中祭品皆是御廚製作,難免流於俗套,今年恰逢國師遇難,先祖祭祀在即又無人主持。
定王妃便推薦由沈知微親手烹製魚乾祭品,再誠心敬獻給蕭家先祖,如此一來必定能得先祖庇佑,護大雍國運綿長、風調雨順。
這番拍馬屁的話恰到好處,直接抓住了慕容太后最在意的軟肋。
雖說慕容太后一心扶持外戚把持朝政,想獨攬大權。
可她心裡始終清楚,朝野上下非議不斷,外戚專權早已引得民間怨言四起,朝堂文武百官亦是暗中不滿。
若是再國運動盪、天災頻發,慕容氏根本坐不穩如今的皇位。
大雍皇室及百姓歷來信奉先祖庇佑,史料之中多次記載先祖顯靈化解國難的美談,祭祖一事是皇家上下無人敢輕視的大事。
原本還帶著審視目光的慕容太后,聞言神色當即緩和下來,看向沈知微的眼神少了戒備多了幾分興致。
她抬手輕聲吩咐沈知微道,“近前來些,讓哀家仔細瞧瞧。”
沈知微垂著眼眸,神色恭順謙卑緩步上前,始終保持著廚娘該有的拘謹安分。
“你姓沈?”太后淡淡開口詢問。
“回太后,民女沈氏。”沈知微應聲,低眉順眼十分恭敬。
聽到又是一個沈氏女,慕容太后眉頭微微一蹙。
記憶裡那個讓皇兒專寵如一的沈秀女突然浮現,心底升起憂慮和煩悶。
然而下一秒,慕容太后的目光落在沈知微雙手之上,不滿之情徹底消散。
無他,主要是眼前女子雙手指節粗大,掌心帶著常年下廚留下的薄繭。
肌膚粗糙泛黃不說,一看就是常年煙火勞作留下的痕跡,周身也無秀女的溫婉氣韻,唯有市井煙火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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