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難的時候她想過,這麼苦,要不直接去了算了,可是看了看孩子們,大的不大,小的也才那麼一點,還是捨不得。現在看了這匹布,看了林霜閃閃的眼睛,她好像終於知道了她堅持下來的意義。
人生在世,誰不難呢,成年人的世界本來就沒有容易二字,吃了上頓沒下頓,就算拼盡力氣勞作、不捨得吃不捨得穿,一枚銅板掰成兩半花,還是一分錢落不下,最難的時候她和當家的都是靠喝點水飽腹,她覺得人生都看不到希望,人生下來是做什麼的,生下來就是為了受苦的嗎?至於生病就更別說了,窮人根本生不起病,生病就意味著花錢,沒錢?沒錢就只能乾熬著,去地裡拔點車前草之類的喝下去,能撐過去那是老天爺有眼,撐不過去也不值什麼。因為這種情況太多了。
她和林父不是看不出來林霜的變化,林霜以前呆呆的,不像現在這樣,表情那麼豐富那麼鮮活,林霜出去一趟也能有讓人意外的東西,她心裡有種淡淡的失落,說不上是什麼,孩子能賺錢了,她應該高興才對,她不明白,可能是對現狀改變的一種恐懼和期待?
是了,生活會越來越好的,畢竟山神娘娘也顯靈了不是嗎?晚上再多給山神娘娘拜拜。
林母怔了半晌,偏了頭擦了眼角的淚,略顯嗔怪地對林霜道:“你這孩子,有點錢就存起來,還買布做什麼,咱家裡還有穿的,留些錢應急才是正理。”
林霜笑嘻嘻的:“是是是,還是娘說得對,你看我還是太小,一點經驗都沒有。”
林母看她這樣也噗嗤笑了,不捨得再埋怨她,家裡人的衣服也確實沒法再補了,過麥費衣服,等過了麥,估計就沒衣服穿了。
細細地將布收進了旁邊空蕩蕩的櫃子,林母又對林霜道:“我和你爹商量了,以後你賺了錢,自己留著吧,別的小姑娘都有自己的私房,這些就當是給自己攢的嫁妝,女兒家,嫁了人一定得手裡有錢才行,誰都不能指望的。我和你爹沒本事,不說存錢了,你們連飯都吃不飽,現在我和你爹沒事也編編筐,有個進項,也能夠吃飯的。”
林霜雖然不覺得結婚怎麼樣,但林母說得對,手裡有錢才是硬道理,自己以後要做各種東西,沒有本錢是不行的,現在都是無本的買賣,林父林母有疑慮但也不厲害,等以後她需要用錢買原料或是工具,再跟他們要一來麻煩,二來也不知會不會有不必要的一些紛爭。
到時候自己賺的錢給家裡一部分補貼家用,自己留一部分做以後的本錢。
這一番交談,母女兩人都更覺親近,林霜攬著林母出去吃飯了。
天氣熱,吃飯不在屋子裡吃了,在院子裡陰涼的地方,用了林霜做的小竹桌,一人一把小竹椅,狗蛋放在小竹車裡,既涼快又不悶熱。
夕食林雲看到又是這麼豐盛,高興壞了,當然他也會偶爾擔憂會不會吃完下頓沒有東西吃了,不過這種念頭一瞬即逝,吃的時候還是很歡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