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人將林霜早就做好的夕食擺到了院子裡,林家家裡窮,這酒是沒有的,林父略顯尷尬,忙讓林霜衝了點之前衝過的荷葉茶,也算過了這麼個事兒。
這許峰原本以為林家這麼窮,說的是粗茶淡飯,也真的是粗茶淡飯,按理說自己也是吃過山珍海味的,因此他實在沒想到,這飯居然這麼好吃!
這豆麵窩頭作為農家日常飽腹的粗糧主食,一般因為豆子研磨不夠精細,或為省糧食摻雜少量豆粕,所以口感就會偏粗糙一些,還會帶一點淡淡的豆腥味和微苦,因此就談不上什麼口味,純粹為了飽腹罷了。
但今天吃的這豆麵的窩頭,不但沒有豆子的腥味,還略帶了一絲鹹,鹹香十足,配上炒的蘿蔔絲,油滋滋的,夾雜著焦香的豬肉渣,簡直是美味!
就是那疙瘩湯也是別有一番風味!麵疙瘩不是一大塊一大塊的,裡面一點味道都沒有的那種,而是細細的和了,一點一點極其小巧均勻,十分入味,煮得軟糯勁道,蛋花細嫩滑口,搭配脆嫩的蘿蔔絲,口感層次分明,白蘿蔔帶著本身的清甜,沖淡了麵糊疙瘩的厚重感,入口不膩,整個湯品簡單地用鹽調味,味道卻不簡單,可以說清爽鮮香,香軟交織!再搭配佐口的蘿蔔絲,這搭配簡直完美!許峰心想,指點他們武術了別說教習的錢了,就是來了以後吃上這美味的家常飯,那也值了!
就是今天的飯,略微不太夠吃了。
酒足飯飽,許峰略微坐了一會才離開,林霜終於鬆了口氣:終於把這尊神打發走了,他在這裡,林霜老是怕漏出馬腳。哎、怪不得人家都說,免費的東西總是最貴的。
林霜將林昌鴻的藥送完,這林昌鴻體溫倒是穩定了,就是這抗生素還得吃幾天。
接下來的日子,林霜按部就班地將那些紙一張張地製出來,因為不想太過明顯,那抄紙的竹簾不敢都拿出來,因此進度並不快。
空間自從出現了上次的異動,林霜瞬移之後,再也沒有新的變化,林霜心裡一直沒有放下這件事,只能是順其自然,以不變應萬變。
而武功,有了許峰的加持,幾人倒是學得有模有樣,林父林母開始不知道許峰的身份,後來知道許峰是鎮上草市的看守之後,拘謹了許多,老天爺,他林有貴居然跟官老爺稱兄道弟!忐忑了許久,以後再也不肯稱呼許峰“許老弟”了,一口一個許官人叫得客氣。
許峰倒是慢慢喜歡上了這種生活,一來,他沒想到,那個最小的林晴竟然是個練武的好苗子!自身條件好,還能堅持,著實不錯。二來,他有點不好意思,林家的飯真是太好吃了!當然,前提是林霜做的。他感覺以他的飯量,就算他指點他們武術,算下來還是林家虧了。三來,這林霜丫頭的性子,十分對他的胃口,精明不世故,大方不扭捏,善良有稜角,倒挺有點江湖氣,他自己本身也是性情中人,因此相處久了倒有了幾分真情。
但許峰要打探林霜的初衷還是沒變,但就算在一些細節處找到奇怪之處,卻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不急不急,他行軍打仗之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經過一段時間的積攢,林霜終於攢了數量可觀的楮紙,做成之後,許峰評價:此紙質地堅韌,力撕不破,韌似絹帛,表面平滑,色澤潔白,薄如蟬翼,質地柔軟,實為上品。
林霜又間雜做了一些花草紙,倒也頗有意趣。許峰連連稱奇,連稱雅緻。
林霜想了想,將這楮紙命名為“撒霜紙”,暗合此紙薄、滑、白、韌、軟的優點,將花草紙命名為“落痕紙”,她自認還是比較高雅的。
由於林霜在現代做紙的時候,在每張竹簾上做了帶“霜”字的暗記,因此做出來的每張紙自帶了防偽。
準備的差不多了,林霜打算去鎮上一趟,把這些紙賣掉,換點糧食和家用,林霜想了想,沒有拿太多紙,一樣二十張。
這紙一次出太多,反而賣不上高價,畢竟物以稀為貴。
林昌鴻的病前段時間就斷藥了,周桂花特地帶了林昌鴻去給林父林母磕頭拜謝救命之恩,倒是也要給林霜磕頭,但林霜實在接受不了這磕頭的習慣,再加上原身比林昌鴻小一些,怎麼弄怎麼覺得彆扭,因此推辭不受。
許峰知道這林霜要去賣紙,提前定了一個自己在鎮上的時間,告訴林霜,要是到了鎮上給他捎個信兒,他和林霜一起去。
林霜承他的情,有許峰這個“後臺”在,對方壓起價兒來肯定也得考慮考慮。
林霜思前想後,定了大暑過後的一兩天,這時候林霜準備得差不多了,過兩天家裡的大豆,種在院子的蔬菜都得勤澆水、除草,基本上離不開人,全都在地裡忙活,再加上馬上六月六天貺節,還得晾曬東西,沒有個幾天忙不完。
林雲知道林霜過幾天要和林父去鎮上,趁著這幾天抓了好幾隻身強力壯好鬥,聲音洪亮的蟋蟀,編了小籠子,加上這段時間林家人閒暇時編的一些竹編,零零散散也不少東西。
林父還是不放心林霜自己一個人,再加上還得買點雜物,便決定和林霜一起去。
想到坐牛車花錢,林父雖然不提,但是心霍霍的疼的樣子,因此為了省點錢,林霜和林父打算走路去鎮上,這就不能等吃完朝食再動身了,索性也不用擔心給林昌鴻定點送藥,因此兩個人也不需要匆匆忙忙地趕時間。
因此,前一天下午,林霜烙了厚厚的餅,裡面加了鹽和蔥,鹹香鹹香的,這樣爺倆兒明天一早揣了餅,用葫蘆灌了涼開水,就能動身了。林霜還特地多燒了一些水,放在空間裡,以防第二天去鎮上,找不到加水的地方。
這時節剛過大暑,天氣熱得厲害,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林父和林霜便一人帶了個之前編的涼帽,趁著天還不算太熱便動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