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剛剛過了年,這鎮上也似乎沒有點過年的味道,冷風一吹,這天又幹又冷,彷彿都凍到人骨頭裡。
街上人丁寥落,呼嘯而過的北風捲著塵土沙礫打在門板、土牆之上,嗚嗚地響。原來林霜擺過好幾次攤的草市早已荒了,往日里熙熙攘攘的攤販早已經不見蹤影,至於南北市,也只有包括糧鋪在內的零星的幾家還半開著門。
不過,即便是糧鋪開著門,裡面也沒有糧食賣,僅剩下一些青鹽、調味料之類的擺在櫃檯上,一來是早就沒有糧食賣了,二來即便有糧食,這個時候也不敢把糧食拿出來擺上,外面總歸是有流民虎視眈眈地看著,直接擺到外面,那能不能拿得回來都說不準。
雖然鎮上早就有看守不讓流民進,但最初一段時間管得比較鬆懈,流民還是可以自由流動的,再加上後來鎮上的人也撐不住,畢竟這個時候有錢也買不到糧食。
林霜依次走過來,所經之處十分冷清、蕭條,林霜看了看,動了要買點鋪面的想法。
這時候這麼多鋪面要出售,也算是典型的“買方市場”了,價格應該比平日裡更加合適才對。並且等到以後災情結束,事事步入正軌,總得買一個合適的商鋪用來做生意的。不然要是隻指望在別人商鋪裡面售賣,最終只能為別人做嫁衣,光賺點苦力錢罷了。
林霜仔細對比著這些掛了對外售賣牌子的鋪子,位置倒是不算太好,也對,那些黃金位置的地方原本就是些富戶、或者是有權有勢的人家才能買得到的。但這樣的人家即便遇到這樣的旱災也能有底蘊撐過難關,萬沒有到賣鋪子賣地換糧食的地步。
林霜著人打聽這鎮上的牙人。之前這鎮上有名的牙人還有不少,現在這境況,只剩了兩位還在做這項活計,從中收點糧食之類的維持生存。
據說幫助林霜當時和沈子恆籤契的牙人之前往南去了。原本林霜是打算還是在他那裡交易,畢竟一回生二回熟,打過一次交道總比其他人要多一點交情。
不過現在那人走了,林霜便找到了一個名叫吳老三的牙人。
按說這鎮上不大,能用得上牙人的事也就那麼幾件。之前牙人好幾個,要是每個人都做一樣的,那每個人也賺不了什麼。
林霜也是後來才知道,這些牙人也十分專業分領域的。
向之前幫她辦沈子恆賣身契的那人,主要是專於人口一事。不過這人口一事上也是有區別的。之前那人是個男的,進入這些富戶的內宅不方便,因此主要經營這尋常人家的人口買賣、租賃。這一塊兒還有個姓孟的婦人,做的則是深宅富戶的生意,據說現在留下的兩人裡面就有一個是這沈娘子。
吳老三專於房屋、鋪面的買賣租賃,這次林霜找吳老三,算是找對人了。
吳老三生得不高,走路微跛著一條腿,眼睛小而狹,見人三分笑,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下巴尖尖的,留著山羊鬍,給人感覺又老實又和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