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兒約蘇語遲吃午飯，地點定在市中心一家新開的湘菜館。
蘇語遲本來上午在看法考影片，看到訊息的時候剛好聽完一段關於合同效力的講解，她按了暫停，回覆了一個“行”字，換了一件外套出門了。
湘菜館開在一條相對安靜的街上，門面不大，招牌是手寫的字型，旁邊貼著一張“今日推薦”的選單。
蘇語遲到的時候唐果兒己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擺著一杯酸梅湯，吸管被她咬得變了形，她看到蘇語遲推門進來，舉起杯子晃了一下。
蘇語遲走過去坐下，服務員遞來選單，她翻了兩頁，點了一個小炒黃牛肉和一個清炒時蔬。
唐果兒加了一個剁椒魚頭和一碗米飯，把選單還給服務員之後靠著椅背問了一句：“你那個劇本看得怎麼樣了？”
蘇語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完了，還在琢磨第三場戲的節奏。”
唐果兒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
菜上得很快，小炒黃牛肉先到的，牛肉切得薄，裹著辣椒和蒜末，油亮亮的，她用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點了點頭，又夾了一塊。
吃到一半的時候，唐果兒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螢幕按了靜音放在桌面上沒有接，繼續低頭扒飯。
蘇語遲沒有問是誰的電話，夾了一筷青菜放進碗裡，低頭吃著，目光落在桌面的手機螢幕上——螢幕亮了一下又暗了，像是對方打了一通就掛了，沒有繼續追。
過了大概十分鐘，蘇語遲把碗裡最後一口飯吃完，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聽到店門口的方向傳來一陣聲響。
算不上爭吵，但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那個方向傳過來，隔著幾桌人的距離依然能聽到幾個字，“你別走那麼快”、“我就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她側過頭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個穿淺色外套的女人站在店門口的臺階上，側對著店裡，手在推門，但門被擋住了，一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站在她面前，擋著門口的方向，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用站位攔住她。
唐果兒也抬起頭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嘴裡還含著米飯含混地說了一句：“門口怎麼回事？”
蘇語遲放下水杯站起來，走了過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看清了那個女人的臉。短髮，皮膚偏白，戴著一副細框眼鏡，表情不算慌張但明顯在剋制，她把門推開了一半但被那個男人用肩膀頂住了，她的手指還搭在門框上，語氣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我說了不用你送，我自己回去就行。”
男人沒有讓開：“我等你半天了，你就這麼走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身體又往前傾了半寸，他身後沒有路，門口的空間被兩個人站得只剩一道窄窄的縫隙。
蘇語遲站在門口內側，隔著玻璃門把那個男人的臉看清楚了，不認識。
但是女的她認識啊，是沈蔚章的女朋友，梁音。
蘇語遲伸手推了一下門，玻璃門從內側向外張開時碰到那個男人的手肘，他往後偏了半步，她側身站到那個女人旁邊，把兩個人之間的空隙撐開了一個安全的寬度。
那個男人先看到蘇語遲，他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站的位置：“你是誰？”
蘇語遲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裡：“你管我是誰？人家說了不用你送，你聽不懂？”
男人的臉色變了一下，像是被一個意料之外的措辭打斷了原有的語氣節奏：“我跟她說話，不關你的事。”
蘇語遲的目光沒有移開：“你擋著門口了，裡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這怎麼不關我的事？”
梁音看到蘇語遲的出現，如見救星。
唐果兒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到了門口，站在蘇語遲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還拿著那杯沒喝完的酸梅湯，像是準備隨時把杯子舉起來當武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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