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語遲點頭。
風又大了點,把地上不知道誰扔的宣傳單吹了起來,打著旋兒飄到充電樁旁邊。趙姐的劉海徹底廢了,她也不壓了,豁出去了。
“那我走了。”厲承遠說。
“嗯。”
他轉身朝停車場出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蘇語遲。那表情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什麼,最後還是說了:“你那天的三輪車,開得挺穩,就是沒戴頭盔。”
蘇語遲愣了一下。
他走了,步幅大,落地輕,那件深藍色外套被風吹得貼在身上,能看出肩背的輪廓很寬。他走到停車場出口,沒有回頭,消失在綠化帶後面。
趙姐等人走遠了,才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認識的這人?”
“暴雨那天隧道里,跟我一起救人的就是他。”蘇語遲把工牌從口袋裡掏出來,攥在手裡,指腹摸著工牌邊緣的毛刺,“官方表揚沒提他,我找了好一陣,他自己今天跑過來了,就為了幫戰友問個補貼。”
趙姐看著她的表情,沒再問了。她掏出手機給PD發了一條訊息:“剛才那一段,別播,已經在網上的截圖,能公關就公關,不能公關就冷處理。”PD秒回了兩個字:“明白。”
蘇語遲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工牌,看著停車場出口。
塑膠凳子在旁邊歪著,宣傳單飄到了她腳邊,她彎腰撿起來,是賣房子的廣告,上面印著一個笑得很假的銷售員,她把傳單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轉身朝停車場裡面走。
趙姐跟在後面,心想今天這事夠她消化一陣子。
厲承遠,她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名字。
承得住,行得遠。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得住,但看樣子,是個靠得住的人。
彈幕還在直播間裡瘋狂刷屏,但蘇語遲已經不在鏡頭裡了,她不知道網友已經在扒這個“神秘男人”的身份了——有人說是她新保鏢,有人說是她素人朋友,有人說“你們沒覺得這人好像在哪見過嗎”,但沒有人把那天的隧道救援和這個男人聯絡起來。
蘇語遲給趙姐丟下一句:“明天的通告幾點?”
趙姐查了查手機,答道:“上午九點,有個廣告拍攝,下午三點,平臺那邊有個採訪。”
蘇語遲說“知道了”,拉開車門,坐進後座,把工牌放在座椅上,靠著窗戶閉上了眼睛。
車子駛出停車場,拐上主路,路燈還沒亮,天邊剩最後一抹灰藍色的光。
蘇語遲閉著眼睛跟趙姐說了一句:“明天幫我給陳姐發個訊息,謝謝她這幾天的關照。”
趙姐應了。
車子在紅綠燈路口停下,蘇語遲睜開眼,看到對面人行道上一個人正在過馬路,深藍色外套被風吹得貼身上,步幅大但落地輕。
綠燈亮了,車子右轉,那個人消失在後視鏡裡。
蘇語遲把窗戶搖下來一點,風吹進來,吹得她頭髮糊了一臉。
她想,今天這一整天,本來應該平平淡淡結束的——還工牌,說再見,上車,回家,結果半路殺出個厲承遠。
她又默唸了一遍那三個字,唸完覺得有點拗口,但多念兩遍就順了。
“厲—承—遠。”她小聲念出來。
”?呢麼什叨念你“:眼一了看頭回駛駕副從姐趙
”。了忘怕,字名個一記在,麼什沒“
”?兒事忘會你“
”。點一牢記得,字名個這但,會不“
。聲風的呼呼外窗和音聲的機發有只,來下靜安裡廂車。了問再沒姐趙
。睛眼了上閉又遲語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