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國旅遊局的陪同人員臉上還掛著笑，但那個笑的弧度比剛才小了，嘴角的肌肉沒那麼用力了。翻譯把她的發言翻成英文給他聽，他聽完點了下頭，沒評價。
蘇語遲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彈幕。滿屏的紅色旗幟中夾著幾條顏色灰暗，字型大小跟普通彈幕一樣，但內容扎眼：
“蘇語遲你這樣說會引起國際輿論的，注意影響。”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提這些幹什麼，對兩國關係不好。”
“你這是蹭愛國流量，吃相難看。”
蘇語遲看到了，她把手機螢幕按滅了，塞回口袋。
大巴在城裡繞了一圈，回到酒店，蘇語遲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電梯上行的時候，唐果兒站在她旁邊，受傷的手擱在紗布袋裡，另一隻手攥著手機。
電梯門開了，蘇語遲走出來，她刷卡進門，把房卡插進取電槽，燈亮了。窗簾沒拉，窗外的天際線在暮色中慢慢變暗。
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是趙姐的來電，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語速快得像沒剎住的車：“你怎麼能在首播裡說那些話？你知不知道Y國旅遊局的人在旁邊？這話傳出去，影響兩國關係怎麼辦？Y國方面要是發難，節目組怎麼辦？你的前途怎麼辦？”
蘇語遲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開，放在床頭櫃上，開了擴音。她等趙姐說完了才緩緩開口：“我說的是事實。”
趙姐那邊安靜了一下：“事實？你知道事實有時候不能——”
“只要我說的沒錯，就誰都沒辦法找我麻煩。”蘇語遲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桌面上。
趙姐沒接話，電話那頭只剩呼吸聲。
蘇語遲掛了電話，她開啟微博，熱搜上掛著她的名字，點進去，那條彈幕還在。
發彈幕的賬號是個新號，註冊時間不到一個月，頭像是一片灰色，主頁空空蕩蕩。
蘇語遲把那條彈幕截圖，配了一行字：“如果我說錯了，國家會制裁我。如果我沒錯，國家會制裁你。”她艾特了官方賬號的微博，在正文裡寫了幾個字：“行走的五十萬來了。”
發出去，手機扣在桌上。
她起身去衛生間洗了臉，水是溫的，毛巾是白色的，擦完臉之後她擰開大寶擠了一點拍在臉上，塗開。
出來的時候，手機螢幕亮著，微博的轉發和評論數字己經跳到了一個讓她懶得數的位置。
那條艾特官方賬號的微博下面，評論區畫風統一得像複製貼上：“支援蘇語遲”、“她說的是事實”、“歷史不能忘”。
最上面的一條熱評是一句話：“惹誰不好，非要惹我福氣姐。惹別人你是沒大沒小，惹我福氣姐你是生死難料。”點贊數比熱搜詞條還高。
蘇語遲看了幾秒，沒點贊，沒評論，把手機放回口袋。
兩個小時後，官方賬號發了一條通報，措辭簡短，但資訊量大。
經查，網友“XXXX”釋出的內容系捏造事實，該賬號使用者己被依法採取刑事強制措施。感謝蘇語遲女士提供的線索，維護國家安全，人人有責。通報的最後一行寫著：舉報間諜行為，最高獎勵五十萬元。
蘇語遲轉發了這條通報，配了一行字：“不用謝，發個五十萬來看看誠意。”
官方賬號在下面回了一個字：“安排。”
網路又炸了一輪，蘇語遲的微博粉絲在通報釋出後的一個小時內漲了數十萬。
評論區不再是支援或反對，變成了一場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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