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兒站在前臺旁邊,她盯著店長的側臉,盯了大概有幾秒鐘,然後走了過去。她的腳步不快,但很堅定,帆布鞋踩在地板上沒有聲音。
她走到店長面前,低頭輕聲說道:“我要進去嚇他們。”
店長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手上的紗布移到她臉上的表情:“你手上有傷,不方便。而且你是嘉賓,不是NPC。”
唐果兒的嘴癟了一下,那個癟法帶著“你等著”的前奏:“你不讓我進去,我就哭。我在這裡哭,當著首播間的面哭。你信不信?”
店長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PD,PD低頭看監視器,假裝沒聽到。她看了一眼攝像頭,紅燈亮著,首播中。又看了一眼唐果兒,唐果兒的眼眶己經開始醞釀了,水光在眼瞼下面閃了一下,像暴雨前的閃電。
店長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像潛水員在下水前做的最後一次換氣。“行,你跟我來。”
唐果兒的眼淚瞬間收回去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她跟在店長後面,穿過一道不起眼的暗門,消失在走廊盡頭。
彈幕在唐果兒跟著店長走的那一刻就開始刷了:
“唐果兒要進去幹嘛?”
“她是不是要扮鬼?”
“她那個表情,我認識,是要搞事情。”
“店長的表情:我上輩子欠你的。”
密室的黑暗像一塊厚厚的絨布蒙在眼前,過了幾秒,眼睛才慢慢適應。空氣裡有一股潮溼的黴味,混著舊木頭和鐵鏽的氣息,還有一點點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不知道是道具的味道還是心理作用。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透過。兩側的牆壁是仿古的青磚,表面凹凸不平,有些地方滲著水珠,摸上去涼絲絲的。頭頂有幾盞長明燈道具,火光搖曳,做得逼真,燈芯在玻璃罩裡微微顫動。
韓正言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碰到了蘇語遲的手腕。通道太窄,他平衡身體的時候手指掃過去。碰到的那一刻,他的手指收緊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蘇語遲的手腕被他攥得有點疼,她試圖把手抽出來,發現沒成功。
彈幕眼尖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韓正言上手了!”
“韓律師你在法庭上的氣場呢?”
“他是真的怕了”
第一間墓室不大,大概二十來平,正中央擺著一張石臺,臺上放著十二盞青銅長明燈,燈座是獸形的,看不清是獅子還是麒麟。
燈芯不亮,但每一盞燈的底座上刻著字: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韓正言鬆開蘇語遲的手腕,走到石臺前,低頭看著那些燈座。他的手指在“子”字上劃了一下,抬起頭,目光掃過墓室的牆壁。牆壁上嵌著一塊石板,石板上刻著一幅地圖,地圖的背面有一行小字,字跡有些許模糊,卻可以辨認:“子北子南,午西卯東。”
蘇語遲走過去,站在韓正言旁邊:“天干地支,方向對應時辰。子北,午西,卯東。那辰就是南。”她蹲下來,用手指撥動燈座。
青銅的燈座是活動的,可以旋轉。她把“子”轉到北,把“午”轉到西,把“卯”轉到東。燈座下面發出咔嗒一聲,像鎖簧彈開的聲音。其他九個燈座她沒動。
石臺下面彈出一個抽屜,裡面放著一個木盒,盒蓋上刻著一道算術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