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檢查了一下東西,然後各自準備上車。
陸景珩先上了車,對著大家揮揮手,走了。
梁以安的車最後走,他的車經過蘇語遲面前時,車窗搖下來,他點了一下頭,車窗又搖了上去。
別墅門口的停車位空了,只剩蘇語遲和韓正言。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路邊,發動機沒熄,司機靠在車門上抽菸,菸灰掉在地上,被風吹散了。
蘇語遲把揹包的帶子調整了一下,走到車旁邊,拉開門坐進去。
韓正言從另一側上車,坐在她旁邊。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司機掐了煙,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車駛出院子,拐上主路。
唐果兒站在車旁邊,沒上車。她看著蘇語遲和韓正言上了一輛車,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是一個對話方塊,她給蘇語遲發了一條訊息:“你和韓正言單獨飛省城,注意安全。”後面還跟著一個看戲的表情。
蘇語遲看了一眼訊息,沒回。
但唐果兒隔著車窗看到蘇語遲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表情有一些無奈,她笑了笑,拉開車門坐進去。
高速公路兩邊的樹往後退,梧桐的葉子己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幹伸向灰藍色的天。
蘇語遲靠著座椅,手指搭在安全帶上,韓正言從揹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翻開。裡面夾著幾頁紙,是小年糕的病歷和轉院申請。
韓正言翻到第三頁,手指在“轉院建議”那一行劃了一下:“小年糕的情況比預想的複雜,省城醫院的醫生建議轉去首都。”
他把資料夾合上,放在膝蓋上,手指按著封面的邊角:“室間隔缺損的位置靠近瓣膜,手術難度大。省城醫院的裝置能做,但風險高。首都那邊有專門的小兒心臟中心,成功率更高。現在的問題是跨省轉院需要福利院機構和所屬民政部門的審批,還要委託有資質的福利機構作為監護人。目前的資料不全,所以要去省城當面溝通。”
蘇語遲聽著,目光落在車窗外。路邊的廣告牌往後掠,一塊接一塊,上面的字還沒看清就過去了:“需要我做什麼?”
韓正言把資料夾放回揹包,拉好拉鍊:“你不需要做什麼,一切我都可以去辦。有些檔案需要福利院那邊補,有些需要民政部門蓋章。我跑一趟,比你去方便。”
蘇語遲轉過頭看著他。韓正言的目光落在前擋風玻璃上,沒看她。他的側臉被車窗外的光照得很清楚,眼鏡片反射著高速公路上白色的護欄。
蘇語遲說:“你收多少?”
韓正言的嘴角動了一下,他轉過頭來,目光和蘇語遲對視:“我不收你的錢。這個案子,我當公益做。”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良久,韓正言先移開了。
蘇語遲的手指在安全帶上停了一下:“那你虧了。”
韓正言靠著座椅,手指搭在膝蓋上,沒接話。他看著窗外,路燈的杆子一根一根往後退,間隔均勻,像等距排列計程車兵。
蘇語遲沒再堅持。她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
她把目光移回窗外,看著那片灰藍色的天。太陽快要落山了,雲層的邊緣被染成橘紅色,像一層薄薄的綢緞鋪在天邊。
她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翻到銀行賬戶的頁面,看了一眼餘額,數字夠,她知道他不會收,但是這個不是他的責任範疇,她要給的。
她沒關頁面,把手機扣在膝蓋上,手指從手機殼上收回來,搭在膝蓋邊緣,輕輕敲了兩下,思考著怎麼才能把錢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