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淼把名片放進外套口袋,很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尤琦滿意地看著她,那個眼神不像在看晚輩,更像在看一塊還沒打磨完但己經露出光澤的玉。
然後她轉身走了,走到電梯口,她回頭看了一眼,朝蘇語遲擺了擺手,電梯門開了,她走進去,門關上。
蘇語遲看著餘淼的耳朵尖,那抹紅色還沒退,從耳垂一首蔓延到耳廓的邊緣:“你耳朵紅了。”
餘淼把臉別過去,朝著大廳門口的方向:“風吹的,大廳有風。”
蘇語遲沒戳穿,轉身走向護士臺。餘淼跟在後面,腳步聲比平時重了一點,可能是在掩飾什麼,也可能只是鞋底硬。
蘇語遲來到護士站,把住院單遞過去,護士接過,在電腦上敲了幾下,印表機吐出幾張紙。確認單、押金單、住院須知,一張一張疊在一起。
蘇語遲簽了字,筆尖在紙面上劃了兩下,護士把房卡遞過來:“五樓,501。朝南,窗戶大,採光好。床頭有呼叫鈴,有事按一下。”蘇語遲接過房卡,走向電梯,餘淼跟在後面。
病房的門開著,蘇語遲把揹包放在椅子上,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
餘淼把塑膠袋放在床上,拉開拉鍊,把院長的衣服拿出來一件一件疊好,放進櫃子裡。
蘇語遲走到窗邊,往下看。一輛白色的轉院車停在住院部門口,車身上的藍色條紋在陽光下反著光。
車門開了,護士先下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然後擔架被抬出來,院長躺在上面,被子蓋到胸口,眼睛閉著。
她的頭髮被枕頭上壓出了一個弧度,花白的,在陽光下很亮。
蘇語遲轉身走出病房,餘淼跟在她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
大廳裡的人比剛才多了,蘇語遲和餘淼穿過人群,走到門口,轉院車司機正在跟護士交接檔案。
護士把病歷、檢查報告、轉院單,一樣一樣核對,放進資料夾。蘇語遲走過去,看到院長被抬下來推著進了大廳,輪子碾過地板,聲音悶。
護士推著擔架進了電梯,蘇語遲和餘淼跟進去,按了五樓。
到了病房,護士做完記錄,在床頭櫃上的護理記錄本上寫了幾行字,出去了。
病房只剩空調的風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蘇語遲把資料夾放在床頭櫃上,從揹包裡拿出一包紙巾,放在資料夾旁邊。又拿出保溫杯,去衛生間洗了一下,接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
餘淼站在床尾,拿出來電腦,繼續在床邊開始工作。
蘇語遲在椅子上坐下來,靠著椅背,手搭在扶手上。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她說的‘落落’是誰?”餘淼突然開口了。
蘇語遲的手指停了:“她們說是我的小名。”
餘淼轉過頭看著她,等蘇語遲繼續說完。
蘇語遲沒看她,看著院長:“她們說我原來叫沈含章,小名叫落落,我不習慣,所以她們尊重我,還是叫我蘇語遲。”
餘淼把目光收回去,繼續看著電腦:“落落。挺好聽的。”蘇語遲沒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