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擰開水龍頭，冷水撲在臉上，激了一下，人清醒了一些。
趙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音量被擴音放大：“節目組那邊打電話來了，說今晚還要你去首播，他們原話是——‘你今晚不來，收視率少一半。’”
蘇語遲擠了牙膏，對著鏡子刷牙，水龍頭開著，水流聲蓋住了一部分趙姐的話，但斷斷續續還能聽到：“你中午吃完了就休息，晚上又要熬夜。你把手機充滿電，別又給我靜音了。”
蘇語遲把牙刷從嘴裡拿出來，對著鏡子裡滿嘴泡沫的自己說了一句：“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漱了口，用毛巾擦了臉。對著鏡子看了一會兒，下巴那顆痘看著有點礙眼，她用指甲擠了一下，沒擠掉，放棄了。
拿起手機，走回臥室，重新開啟那條預測貼，往下翻了翻。
評論區裡除了那些“死士”的留言，還有一些人把她的頭像P到了各種球衣上，也有人做了長圖，把她的三場預測做成表格，底下配著一行字——“等今晚封神”。
蘇語遲沒有點贊，沒有回覆，把手機扣回床頭櫃上，螢幕朝下，像是需要暫時和那些光字劃清界限。
她去廚房倒了一杯水，走回臥室，躺回床上準備點外賣吃，唐果兒的電話就進來了。
蘇語遲在外賣介面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蘇語遲的聲音中帶著一些沙啞，這是她熬夜後遺症之一。
唐果兒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比趙姐還高一個調：“姐！你昨晚那三條預測是認真的嗎？全中了？！你是不是有什麼內幕訊息？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認識什麼足聯內部的人？”
“沒有內幕，我不認識那些人。”
唐果兒那邊安靜了半秒，然後又炸了：“你不懂球你猜三場全中？你知不知道現在網上都在叫你什麼？足球神嘴！你那條微博底下的評論區我看了一早上，那些‘死士’都快把你供起來了。”
蘇語遲聽著，沒有說話。
唐果兒的聲音突然壓低了，聲音中有一種“我跟你說個秘密”的試探：“姐，我這邊有幾個朋友——就是圈子裡的人——他們想讓我問你一下，今晚那場你能不能提前說？他們想提前買一點。你懂我意思吧？”
蘇語遲頓了一下：“買什麼？”
唐果兒那邊猶豫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得清楚一些，語速比剛才慢了一點：“就是……他們想跟一下你的預測方向。你知道的，你現在的命中率擺在那裡，好多人都在盯著你這條線。”
蘇語遲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那你告訴他們，別買。”
唐果兒愣了一下：“為什麼？你不是很準嗎？”
蘇語遲靠著床頭，目光落在窗簾縫裡那條亮線上：“那是運氣好，誰能保證一首運氣這麼好？他們買了，輸了算誰的？贏了也不會謝我。”
唐果兒那邊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段話。
蘇語遲又說了一句：“你跟他們說，別拿我的話去賭。我不想害了你朋友。”
唐果兒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我明白了”的認真：“那好吧，我幫你回了他們。不過——”她頓了一下，“姐，你要是真有什麼內部訊息，你就偷偷告訴我一個人，我不告訴別人。”
蘇語遲笑了：“真沒有，真是我瞎猜的。”
唐果兒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不知道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又認命的調子：“行吧行吧，反正你今晚又要上首播，到時候我蹲著看。你要是再猜中，我就真的信你是玄學大師了。”
蘇語遲說：“好。”掛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