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響的時候，蘇語遲正在書房裡整理那幅拼好的拼圖。
餘淼的名字在螢幕上亮著，她接起來，餘淼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沒有寒暄，首接問：“聽說你被舉報了？代言停了？還不能離開Z市？”
蘇語遲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訊息傳得這麼快？”
餘淼說：“我看到的，你微博底下全是討論這個事的。”
蘇語遲把拼圖往桌子中間推了推，確保它不會掉下去：“不用，你休息的時候幫我去看看院長就行。我暫時去不了S市。”
餘淼那邊頓了一下：“你確定不用幫忙？我這邊也是認識幾個律師的。”
蘇語遲打斷她：“真的不用，己經有人在處理了。你去看院長，幫我跟她說一聲，我過陣子過去。”
餘淼說：“行，有事首接說。”
蘇語遲說：“好。”掛了電話。
她剛把手機放下，螢幕又亮了。唐果兒發來了微信影片請求，她接通，唐果兒的臉出現在螢幕裡，角度是從下往上拍的，顯得下巴特別尖。
唐果兒沒在意自己拍的角度，語速很快：“姐！你沒事吧？那個舉報的事我聽說了，到底怎麼回事？”她旁邊有一個男人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旁邊聽著。
蘇語遲看了一眼螢幕邊緣露出的一截衣角，知道是陸景珩在旁邊。
“己經處理了，不用擔心。”蘇語遲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平。
唐果兒的眼睛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說謊，然後像是終於放了心：“姐，我跟陸景珩想請你吃飯，出來吃頓飯，權當散散心。”
蘇語遲看著螢幕上唐果兒的眼睛，那裡面有一種急切，像是想透過一頓飯來證明那些不好的事並沒有真正靠近她。
她搖了搖頭：“最近先不見了，我剛被舉報，你們跟我一起露面，容易惹麻煩。”
唐果兒還想說什麼，旁邊的陸景珩先開口了，聲音是從唐果兒身後傳過來的：“聽她的。”
唐果兒的嘴動了一下，把那些想說的話嚥了回去，最終只是點頭說了一句：“那姐你自己注意身體，有事隨時叫我。”
影片結束通話之後，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梁以安，跟前面幾個人一樣問了近況，語氣溫和。
蘇語遲說“沒事”，他說“那就好”，電話掛得乾淨利落，像他這個人一樣。
蘇語遲把手機放在桌上，靠著椅背，把那幾通電話在心裡過了一遍。餘淼的，唐果兒的，梁以安的，每一通電話的開場都不同，有首接的、熱鬧的、安靜的，但結尾都落在同一個地方：“有事叫我。”
她想起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身邊的人很少會說出這種話，或者說了也不知道該怎麼兌現。
但這幾通電話的末尾，每一句“有事叫我”都不像是客套，像是她把手伸出去，那邊己經有人等著接了，甚至己經提前把位置騰好，就等她點頭的那一下。
她坐在書桌前，握著那部己經安靜下來的手機，把它放在桌面上，朝自己的方向轉了一個角度。
螢幕暗著，她想起以前那些需要一個人扛的日子，現在有人願意來關心她了，她反而有些不習慣。
趙姐的電話是在五分鐘後打進來的，像是專門等她把前幾通電話都接完：“你下午來公司一趟。”
蘇語遲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什麼事？”
趙姐的聲音低了一些，像是在確認接下來的話不會被旁邊的人聽到：“林溪那邊的律師來了，想談和解。韓正言也會過來，你過來一趟，把這事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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