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西十，蘇語遲被手機鬧鐘叫醒的時候，天還沒完全亮透。
她伸手摸到手機按掉鬧鐘，螢幕上的通知欄裡躺著趙姐昨晚發來的一條訊息，語氣篤定：“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時起床，看電視劇。我己經給你發了幾部劇的連結，重點看演員的表情處理和情緒遞進，為進組做準備。”下面的連結排了一列，每部劇旁邊標註了“重點看第幾集第幾場”。
蘇語遲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枕頭上，在被子裡多躺了大概兩分鐘，然後坐起來，頭髮亂成一團，表情介於“還沒睡醒”和“醒了但不想承認”之間。
她下床的時候拖鞋穿反了，走了兩步才反應過來，彎腰重新換好，去衛生間洗了臉，冰涼的水潑在臉上之後勉強清醒了一些。
她下樓的時候樓梯踩得比平時重，一級一級的，像是每一步都在用腳底跟地板表達情緒。
一樓客廳的燈己經亮了。
宋知意站在廚房裡，灶臺上擺著幾個盤子，盤子裡裝著煎好的雞蛋、烤過的吐司和切好的水果。
她聽到樓梯的腳步聲，轉過頭來笑了一下：“蘇老師，你起這麼早？我做了早餐，順便給你也準備了一份。”
蘇語遲在樓梯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灶臺上那些盤子，又看了一眼宋知意身上繫著的圍裙，那件圍裙是昨天用過的，邊角還沾著一小塊幹掉的番茄醬痕跡：“不用麻煩你了，我打算出去買點東西吃。”
宋知意的笑容頓了一下，但語氣依然輕快：“都做好了，你首接坐下來吃就行，不用再跑一趟。”
蘇語遲站在樓梯口沒有往前走，也沒有往後退：“真的不用，我習慣自己解決早餐，以後也不用特地幫我準備。”
宋知意握著鍋鏟的手在灶臺上方停了一拍，然後她把鍋鏟放下來，轉過來面對蘇語遲，臉上的笑容收了一些，但嘴角的笑沒有完全消失：“蘇老師，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做的菜？”
蘇語遲皺了皺眉：“我記得我沒有說過這種話。”
“那你為什麼不吃我做的早餐？”宋知意站在原地，圍裙的繫帶在她腰後垂下來一截，在晨光裡晃了一下，“昨天晚飯你也吃了，沒有說不好吃。”
“昨天晚飯我吃了，說了味道不錯，吃完也洗碗了。”蘇語遲的語氣沒有變化，“今天早上我說不用麻煩你，是覺得沒必要讓你天天早起做這些。沒有別的意思。”
“那你為什麼不吃？”
蘇語遲看著她，停頓了一下：“你要這麼理解，我也沒有辦法。”
宋知意站在灶臺前面，握著鍋鏟的手垂在身側，低著頭，像是在看灶臺上那盤剛盛出來的煎蛋。
她的手指在鍋鏟柄上收緊了又鬆開，然後她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轉過身去把圍裙解了下來，疊好放在料理臺邊沿，沒有再說話。
蘇語遲站在樓梯口看了兩秒，然後把目光收回來，轉身走出了大門。
院子裡的空氣比屋裡涼一些，晨風從圍牆外面吹進來，帶著草木的溼氣。
她站在臺階上伸了個懶腰，沿著院子外面的小路往街角的方向走過去，那家早餐店是昨天來的時候路過看到的，距離不遠，走過去大概五分鐘。
她買了一杯豆漿和兩個包子，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來吃完，擦了擦手，起身往回走。回到院子的時候大廳裡己經安靜了，灶臺上的盤子己經被收走了，料理臺擦過，圍裙掛在掛鉤上，位置比剛才更服帖了一些。
唐果兒正好從樓上下來，打哈欠的動作進行到一半，看到蘇語遲從外面進來，換了個方向問：“你出去了？我聽說今天早上宋知意做了早飯？”
蘇語遲把豆漿杯捏扁扔進垃圾桶：“她說做了，我沒吃，出去買的。”
“為什麼不吃？”
“她做了我就一定要吃嗎？”
唐果兒張了張嘴，想繼續問，但看蘇語遲的表情沒有繼續往下聊的意思，把問題咽回去，自己朝廚房走過去找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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