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吐出最後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自知時日無多,她給自己買了一口薄棺,交代顧珊珊前已穿戴整齊,自行躺進棺材,就怕累著她精心養大的小主子。
確定她死亡後,謝珊珊輕鬆推上棺材蓋,蓋得嚴絲合縫。
一轉身,看到一團影子從自己身上飄出去,立在眼前。
影影綽綽,半透明。
影子和自己原來的容貌一模一樣,精緻的眉眼不像十四歲少女,倒像三十來歲的少婦,金釵玉釧,紅襖綠裙,穿戴極其華麗。
“你是?”原主嗎?
影子看著她,輕輕地笑著,“我就是你這具身體的主人謝珊珊,我之一生,只有趙嬤嬤最疼我,我用畢生功德祈求來生與趙嬤嬤做母女,閻王爺說我攢的功德不夠,但若將皮囊贈你,將獲得你三分功德,轉世到一個男女平等的太平盛世,你同意嗎?”
“同意。”謝珊珊比任何人都想脫離末世。
影子感激不已。
她急著入地府等待投胎的機會,一句廢話都不多說,朝謝珊珊福了福身,“謝謝你,我走了,願你此生安樂,長命百歲。”
音落之後,瞬間化作虛無。
謝珊珊則於同一時間獲得她前後總共三十二年的記憶。
獲得重生的機緣後選擇放棄生命以求來生,原來是上輩子到寧國公府尋親後過得特別苦,苦到她不想重新來過。
開啟櫃子,謝珊珊取出趙嬤嬤所說的證據。
一套松花綠繭綢製成的襁褓。一套嬰兒內外衣衫。一個金項圈綴著長命鎖。一對小金鐲子。一包袱趙嬤嬤從鎮國公府穿戴出來的衣履簪環。數張趙嬤嬤簽字畫押並以血寫就的供詞和一張十四年前的路引,還有一張寫著原主生辰八字的紅紙。
戶籍是另外的,趙嬤嬤手段不凡,船行千里,帶原主在姑蘇城落了戶,對外宣稱是主家落魄,她帶小主子逃亡至此。
謝珊珊為主,她為僕,平時靠賣針線過活。
供詞裡寫得清楚,趙嬤嬤在逃離京城前帶走了自己隨身攜帶的體己,又從大奶奶帶去孃家的箱籠裡偷了五錠金元寶和五十兩散碎銀子。
這是她們在姑蘇城立足的根本。
原主大舅母林氏出身于靖安侯府,是大小姐,趙嬤嬤是她的伴讀丫鬟,比她年長七歲,家生子,在林氏未出閣前配了小廝,後來做了林氏的陪房,負責打理林氏的嫁妝,見多識廣,按照公侯之家養哥兒姐兒的規矩給原主請先生,教她讀書識字以及琴棋書畫等。
難怪原主寧可跟趙嬤嬤做來生的母女也不願意回寧國公府。
趙嬤嬤對她真不是一般的疼愛。
只是學習費用大,主僕兩個日子過得不太富裕,最終留下幾十兩銀子和幾吊錢給原主作為進京的路費。
可謝珊珊有錢。
檢查異能時,她發現自己的雞肋空間和裡面的東西也跟著一起穿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