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巳時西刻,裴矩正坐在窗下案前看書,清風站在一旁伺候。
屋外大雪紛紛,屋內暖意融融。
聽到輕快且熟悉的腳步聲停在窗外,裴矩眼波一動,唇角還未揚起,便聽窗戶被人在外面輕輕叩了幾下。
他抬起頭,隔著玻璃窗,正對上謝珊珊驚世絕豔的臉。
謝珊珊淘氣地眨眨眼。
裴矩當即放下手裡的書,探身開窗,眸光溫柔,“姑娘怎麼不進來?”
每次見到她,都覺得心情無比愉悅。
呈現在裴矩的眉眼上,經雪光映照,更顯如畫如仙。
謝珊珊手肘支著窗臺,雙手托腮,衣袖下滑,露出雪腕上兩隻通體碧綠的翡翠鐲子,指甲卻染得通紅,笑意盈盈地道:“我稍後去鎮國公府,晚上等我回來一起吃飯。”
她得讓鎮國公府過一個終生難忘的年。
就是謝峰不開口,她最近也會找理由走一趟。
首惡不除,過什麼年?
上回在忠靖侯府除服宴上,謝珊珊有所顧忌沒對林夫人動手,這回無所顧忌。
快過年了,她應該不會龜縮在房間裡。
“我晚上等你回來。”裴矩欣然應允,目送她轉身跳下臺階,離開客院。
紅衣映雪,分外妖嬈。
總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鮮活氣息,令人迷戀。
首到看不到她的背影,裴矩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卻見許久未見的李富突然出現在眼簾中,穿著灰鼠襖子。
裴矩迎上前,“李管家。”
望著玉樹臨風般的裴矩,李富臉上笑得一團和氣,“裴公子,前不久國公爺吩咐我去姑蘇給六姑娘銷戶,安葬撫養六姑娘的趙嬤嬤,偶遇常常賣布給咱們府裡的大布商陳林,可巧他去松江收布,替令尊令堂捎了信件包裹來京,得知公子住在寧國公府,特地請我轉交。”
裴矩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命清風接下,“多謝李管家跑這一趟,請入座吃茶。”
李富擺擺手,“多謝公子,我才回來,還沒歇口氣,接著打點國公爺除夕祭祖的一應物事,就不打擾公子的清淨了。”
裴矩送他到客院門口,忽然問道:“家嚴家慈一切安好?”
李富脫口而出:“都挺好。”
話音落下,他反應過來,不由得笑了。
既然己經被裴矩猜出來,李富就大大方方地道:“我回來時,裴公正拿著柺杖敲裴公子那個圓頭圓腦的侄孫。”
裴矩抿嘴一笑,“那是我大哥大嫂的大孫子,叫裴松,想來是他不願意上學。”
兄嫂年長他太多,有幾個侄子的歲數比他還大一截,早己娶妻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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