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天吶,怎麼又塌了?
謝瑜欲哭無淚。
他最近老實本分,姨娘胞妹都沒惹是生非,怎麼就受了雲姨娘的池魚之殃?
轉臉看到呆若木雞的謝珩,他忽而心定,百骸自衡。
他比謝珩大兩歲,在寧國公府中多住了兩年,多享了兩年福,不算虧。
聽說江南風景冠絕天下,遊覽一番也無妨。
等到六姐出閣,他肯定得回來。
六姐年己十六,不會等太久。
若那時嫡母誕下麟兒,寧國公爵位後繼有人,說不定他們就不用再走了。
“謹遵父親之命。”謝瑜知道自己沒法改變謝峰的決定,坦然接受,“臨走前,不知能否去庵中探望姨娘?告個別?”
謝峰同意了,“可。”
謝瑜告退。
他本想和謝珩一起,但見謝珩似是無意,便自己先走了。
興許是年紀太小,捨不得離開。
誰想離開?
在京城讀書有寧國公府庇護,日常結交的都是各達官顯貴之家的子弟,到江南卻是人生地不熟,處處都得小心謹慎。
謝珩睜著一雙極像雲姨娘的眼睛,裡頭汪著淚,就站在書房中,一聲不吭。
謝峰對待兒子向來嚴厲,冷眼以看,“你覺得不服?”
“兒不服。”謝珩滿臉倔強,“前面的太太易子竊爵、詐冒承襲、欺君罔上,最終卻未受任何懲罰,安然離開,富貴度日,為何兒之生母卻要因兄弟散播流言就被髮配庵堂?兒也要被流放江南?只因兒是庶出,比不得嫡出嗎?”
“不服?不服憋著。”謝峰不會與他解釋是為了幾個女兒女婿才任由鎮國公府推出一個替罪羊,且他也沒打算饒林氏之命。
只是林氏死得太快,沒有給他下手的機會。
一股氣憋著至今沒發洩出來。
謝珩愣住了。
“你的一身榮華皆來自於我,是嫡是庶由汝生母而定,公中待遇向來不偏不倚,趙瑾在時也沒比你和瑜兒多得一兩銀子。你若不服,大可離家自立。”謝峰臉色淡淡,聲調平平,“我的決定,容不得你有異議。”
一想起他在趙明玥重生前那一世為了爵位殺謝瑜,謝峰就失去了耐心。
謝瑜殘疾是僥倖逃脫,而不是行兇者手下留情。
何其狠辣?
謝珊珊從通風的南窗伸頭進來,趴在窗臺上,舉手問道:“爹,我不服,我可以離家自立嗎?衣食住行不仰仗父母,全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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