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明玥說的那一世,她是接到兒子死訊後才於三個月後進京。
突然提前,必然有異。
天佑帝和謝峰正在議事,聞言也感到驚訝。
“快宣!”一聽事關江南堤壩,天佑帝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不多時,張玉領著眼底泛著青黑、滿臉都是風霜憔悴的小李夫人進來。
小李夫人跪下就大禮參拜,“臣婦恭請陛下聖安,臣服所言驚世駭俗,還請陛下屏退左右,容臣婦一五一十地道來。”
天佑帝吩咐別的太監和宮女、護龍衛下去,護龍衛殿門,留下謝峰和張玉。
“平身,看座,有話慢慢說。寧國公和張玉是朕的心腹,沒得朕的允許,不會有絲毫秘密外洩。”他們要是管不住嘴巴,自己也不會信任他們。
小李夫人謝了恩,斜簽著坐下,語出驚人:“臣婦之魂乃是來自三個月後的怨氣,是臣婦沖天的怨氣所化,料想是蒼天不忍,臣婦才得機緣回溯到百日之前,只為救下犬兒湯鴻。啟稟皇上,臣婦之子湯鴻,年少英才卻遭人妒,被湯辰的大孫子湯睿推下池塘,指使下人牢牢按住湯鴻的頭不讓他浮上來,就此殞命,他死的時候只有二十二歲,還未娶妻生子。”
說到這裡,她心痛如絞,忍不住淚流滿面。
天佑帝和謝峰、張玉雖早知此事,但聽時仍不免眼底泛酸,心中悽惻。
天佑帝面上是裝出來的震驚,“竟有此事?當真?”
小李夫人伸出袖子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強行鎮定下來,“臣婦是在犬兒死後兩個多月後才接到京裡來信,花了十六天趕到京城,這十六天裡和臣婦給犬兒辦理喪事的七天裡發生過什麼天災人禍,臣婦一無所知,但今日往後的兩個月內,臣婦受犬兒影響,常看邸報,在此期間發生的朝廷大事,陛下儘可詢問,臣婦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天佑帝和謝峰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對小李夫人的讚賞。
這樣的人才值得重生嘛!
“你先說江南堤壩是哪一段決堤了。”天佑帝比較關心此事。
小李夫人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道:“西月下旬,連日暴雨來襲,吳淞江自太湖流出來的那一段堤壩於五月初九決口,也就是蘇州府吳江縣,頃刻間淹沒吳江、長洲、崑山數縣,松江府的華亭縣、上海縣亦受殃及,但未完全淹沒。”
張玉趕緊揮筆記下。
天佑帝眉頭皺了下,“天南海北的各處堤壩皆是太祖皇帝在位時期督造,穩固非常,年年檢視,年年加固,以至於本朝洪災較前朝減少了五六成,江南的堤壩更是重中之重,朕也隔三差五地派人巡查,怎會突然決堤?”
小李夫人輕聲道:“如果臣婦說蘇州府範圍內的堤壩己有數年不曾加固呢?吳淞江淤塞嚴重無人清理,以至洩水不暢。”
天佑帝眼裡閃過一絲厲色。
加固堤壩、清理河道,朝廷都是有銀子撥下去的。
“這幾年的蘇州知府、同知是誰?”天佑帝懶得想,首接問。
謝峰迴答道:“前六年兩任蘇州知府分別是王宗元、林奎,林奎是靖安侯之弟,亦是王宗元在任時的同知,林奎任上同知是現任蘇州知府李晟,即李夫人之兄、湯閣老之內弟,還是今年才升的官兒。”
天佑帝親自批的。
小李夫人補充了一句:“王宗元是湯辰的親家公,即其長子湯凌之妻王氏的親生父親,也就是湯睿的親外公,現任東宮詹事府正三品詹事。這門親事是家兄李晟做的媒,他和王宗元是連襟,他在王宗元做蘇州知府期間任蘇州通判,王宗元離任後,接著升任同知、知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