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少爺帶客人回家的訊息,牛嬤嬤看人收拾東廂房,才出房門就聽到有人喊自己。
她一抬頭,愣住了。
“我的姑娘,幾時來的金陵?”她三步並作兩步,下了臺階,一路小跑到謝珊珊跟前,上下打量,“大半年不見,長高了好些,更俊了,老奴險些沒認出來。”
別人都不解,愣愣地看著她們倆。
謝珊珊也拉著牛嬤嬤的手,“今天剛到金陵,應未婚夫裴矩的同窗好友湯鴻湯公子之邀來家中做客,沒想到會遇見牛嬤嬤。”
牛嬤嬤哎喲一聲,“什麼湯公子?那是太太唯一的親兒子,姑娘得叫哥哥。”
“小紅哥哥?”謝珊珊頓時為原主那一世感到可惜。
原主不知道自己的乾孃和乾哥哥曾經進過京,且命喪京城,更不知道令謝峰惋惜的湯鴻母子就是自己的乾孃和乾哥哥。
說起這段乾親,還要從西年前說起。
原主十二歲,和趙嬤嬤去賣針線時,無意間撿到一個荷包,裡面裝著滿滿的金銀錁子。
大概就是太重了,墜得系子斷了。
她原地等待失主的時候問是誰丟的荷包,不少人認領,畢竟都能看出荷包鼓鼓的,她就問對方里面裝了什麼,有多少數量,讓冒領之人沒得逞,倒惹得一位夫人笑個不停。
荷包是她丟的,剛落地就感覺到了,只是沒來得及撿拾。
她見原主生得冰雪聰明,又眉眼標緻,心裡十分喜歡,就高價買下趙嬤嬤的繡品,後來又在她們住的那條巷子賃房而居,身邊帶著一個老嬤嬤和兩個小丫鬟,不做飯,經常出門吃,時不時地和原主娘倆偶遇,一來二去,就熟了。
接觸日久,便要認原主做女兒。
她沒說過自己的來歷,只說自己姓李,家裡有個在金陵讀書的兒子,沒有女兒,趙嬤嬤見過她的戶籍和路引後,當場就讓原主認了乾孃。
李夫人在姑蘇住了小半年,離開時給原主和趙嬤嬤留了地址,但娘倆出行不便,沒去過。
不過,李夫人每年都會打發人給原主送東西,就是牛嬤嬤。
聽說乾哥哥學業繁重,不得外出,兄妹倆一首未曾見面。
原主在京城站穩腳跟後是一年後,曾偷偷使人去過金陵想找自己乾孃,可卻撲了空,說那家子一門死絕了,宅子易主,此後再無訊息。
牛嬤嬤一面命人趕緊去請湯鴻,一面摩挲謝珊珊的手背,“年前我奉太太命去蘇州給姑娘送東西,聽街坊鄰居說姑娘九月裡進京認親,說姑娘是寧國公府的千金,太太特地給十月份進京的少爺寫信,想叫他聯絡姑娘,難道少爺沒有聯絡姑娘?”
謝珊珊搖頭,“沒有,我甚至不知湯公子就是自己的乾哥哥。”
牛嬤嬤忍不住罵道:“定是有人攔截了太太寄給少爺的書信,不然少爺不會在知道自己妹妹在京城後卻忍著不去見。”
湯鴻聞訊而至,還帶來了裴矩。
“牛嬤嬤,你說謝姑娘就是我的乾妹妹?”怎麼像做夢一樣?
牛嬤嬤笑道:“難道姑娘不是姓謝,不是叫謝珊珊?”
“是叫謝珊珊,但我以為是同名同姓。”在湯鴻印象裡,母親認的乾女兒是姑蘇人氏,是尋常百姓家的女兒,如何能與寧國公府最兇名……威名赫赫的六姑娘聯絡到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