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知宮中發生何事，隱隱傳來沸騰之聲，原該準時散衙的諸位閣老和戶部官員將近二更才被放回家，晚上吃的御賜晚膳。
事後，天佑帝特地派人護送，首至送他們到家且中間未曾交頭接耳後才離去。
湯閣老百思不得其解，想得頭痛，坐著轎子剛到家門口就看到正與小李夫人話別的謝珊珊，只覺得頭更痛了。
這個煞星幾時回來的？
“什麼滅門之禍？我能有什麼滅門之禍？”湯閣老覺得莫名其妙。
因為他祖上經商，與兄弟均分家產後依然鉅富，所以他不像金首輔那麼貪婪，也無尋常貪官汙吏的貪慾，雖免不了賣幾件墨寶、收幾件三節兩壽之禮，但都在朝廷允許的範圍內，從來沒搜刮過民脂民膏，也不結黨營私，自然問心無愧。
哪怕他本事略遜於其他各部尚書，天佑帝也還是讓他進入內閣，讓他掌管戶部，而不是兢兢業業許多年的工部尚書李括。
小李夫人也不明白謝珊珊此言何意。
唯有裴矩抿了一下唇，眼尾漾著淺淺的笑意，有點期待湯閣老得知真相的表情。
謝珊珊重重地嘆了口氣，反問道：“乾爹，何謂上用之物？”
湯閣老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就是進上之物，陛下衣料吃食皆是上用之物，除后妃皇子公主王爺王妃外，餘者非賜不得擅用，否則便是僭越，屬於重罪。”
謝珊珊用這個罪名可是掀翻了好幾家。
不過湯閣老不擔心，他家沒人使用違禁之物，他早叮囑家人自查自糾過。
便是先前的張姨娘僭越，那也是穿戴上用了正室才能用的東西，而非上用之物，且己經被小李夫人全部沒收了。
這麼一想，小李夫人居然做了好事！
若被謝珊珊發現張姨娘僭越，可就不能善罷甘休了。
湯閣老忽而產生一股慶幸。
謝珊珊又問：“何謂官用？何謂民用？”
湯閣老道：“官用就是文武百官所用之物，譬如官用的錦繡綾羅，在上用之下，在民用之上，而尋常百姓就算穿綢著緞，也只能用民用的綢緞，不能用上用、官用。”
謝珊珊雙手一拍，“乾爹說得這麼清楚，怎麼就治家不嚴呢？”
湯閣老臉色變了，“我何曾治家不嚴？”
謝珊珊輕笑，“乾爹，打從我剛入京師起，陛下就常常賜下上用衣料給我，我熟悉各色衣料，不會認不出令長孫身上穿的是上用素紗。試問，陛下可曾賜下上用素紗與令長孫？若沒有，不是僭越是什麼？作為一家之主，乾爹也該被問罪吧？”
湯閣老雙目圓睜，“不可能！”
天佑帝賜給他的衣料，他都是自己一個人用得謹慎，從來沒分給子孫後代，湯睿的上用素紗從何而來？
就是家裡採購衣料，也都是官用的。
“我親眼見到令長孫穿的，何來不可能？”謝珊珊暴揍湯睿的時候就注意到他所用衣料不是官用。
怎麼來的，她就不知道了。
小李夫人驚訝道：“湯睿今兒穿的是上用素紗？我竟沒留意。若叫外人得知，上朝彈劾湯閣老，湯閣老豈不是得吃掛落並禍及全家？珊珊的提醒可是救了我們全家，區區幾件謝禮怎麼夠？今日天色太晚，明兒我再打發人好好地送一份厚禮到寧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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