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珊珊驚呆了,“目光如此短淺?”
“金蓮才上有長兄,下有幼弟,排在第二的他最不受重視,父母嫌他上學浪費時間,沒人放牛、餵豬、做家務。”天佑帝也鄙視金蓮才父母的無知,“反倒是私塾先生惜才,每一旬抽出三西個晚上叫金蓮才到自己家中學習,竟比那足足上一旬私塾的學生還好,遂給他起名蓮才,本是憐惜其才,盼他品行如蓮,出淤泥而不染。”
謝珊珊眼眸一亮,“老金原名叫什麼?”
天佑帝問道:“想知道?”
謝珊珊點頭。
正在擬寫聖旨的裴矩亦有此意,耳朵不自覺地拉長了些。
天佑帝道:“他叫狗蛋。”
“噗!”謝珊珊的口水險些噴出來,“狗蛋?真的叫狗蛋?”
裴矩也是目瞪口呆。
天佑帝笑道:“沒錯,就叫狗蛋。等他功成名就,漸漸地就沒人叫了,從前叫他小名的都己不在人世,越發沒人知道了。”
謝珊珊衝他豎起大拇指,“可陛下卻知道。”
“小時候聽先帝在背後罵他,不小心記住了。”天佑帝眼裡閃過一絲笑意,“金蓮才當時是言官,今兒彈劾這個,明兒彈劾那個,首言指責先帝在政務中所犯的錯誤,惹得先帝經常龍顏大怒,氣極了就在紫宸殿裡痛罵金狗蛋。”
謝珊珊哈哈大笑,“金狗蛋。”
天佑帝等她止住笑,道:“金蓮才也算是接連遇到好人,先是私塾先生愛惜其才,請金家宗族出面讓金蓮才跟他讀書,後來又送他到縣城拜好友為師,好友只有一女,招了他為婿,供他繼續讀書。要不是金蓮才接連喪父喪母喪祖母,也不至於三十歲才中進士。”
“那也比不上裴矩。”謝珊珊道。
“不能比。”天佑帝講得很公道,“裴矩是跟柳尚書學習,而金蓮才岳父只是個秀才,啟蒙先生僅是童生,學到的知識有限,更別說琴棋書畫之類需要耗費大量銀錢的才藝。”
裴矩深以為然,愈加堅定向金蓮才好好學習的主意。
“難怪金老先生說他對他夫人一心一意。”原來岳父對他有知遇之恩。
真是難得,上岸沒用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天佑帝也很佩服金蓮才知恩圖報,“他讀書較晚,十三歲跟啟蒙先生讀兩年書,十五歲拜師,十八歲中秀才,進入縣學,二十歲中舉,進入府學,年底進京趕考,盤纏是他岳父資助。哪裡料到,會試前兩天,金蓮才接到家中來信,說他爹死了,死在正月,不得己,只能返鄉守孝,一守就是三年,期間靠抄書養家攢赴京費用。”
裴矩想起今科在殿試前接到家中報喪書信的會試同科。
謝珊珊託著下巴,“二十西歲這年的春闈沒能參加,是他母親駕鶴西歸了?”
“是他祖母,按例守孝一年,正好錯過那年的春闈。”天佑帝提起來就覺得唏噓,“好不容易熬到二十六歲的年底,他娘又死了。”
所以,金蓮才是二十九歲再次入京,三十歲得以參加春闈,好在為官期間不用丁憂。
謝珊珊道:“我以後對金老先生尊敬點兒。”
他的科舉之路可真是坎坷。
晚間出宮回家,金蓮才面對送裴矩回來且對自己畢恭畢敬的謝珊珊,只覺得毛骨悚然,“你又打什麼主意?我現在可是一無所有。”
老妻兒女來信要給他送錢,他都沒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