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珊珊明白湯閣老說得是事實。
無論哪朝哪代,遏制土地兼併都是一時的,無法長久。
即使是太祖,在位期間也沒動熟田,只是分荒田於民,令其養成熟田,最後遇到天災人禍,或典或賣,這些田地再次流入到有錢有勢的人手裡。
“我可沒想變法。”別人做不到,謝珊珊亦然,“我只是覺得奴僕置產違法,僅此而己。”
湯閣老鬆口氣,“沒有傷及各家根本,嘉國公動動倒是無妨。”
因為透過奴僕控制田宅土地的往往都在就任之地,若是外地的產業肯定在本人或者父母妻兒名下,合法持有。
謝珊珊笑嘻嘻地道:“到時候就勞煩乾爹了。”
“勞煩我什麼?”剛才不是推掉了嗎?
謝珊珊道:“我進言,乾爹贊同,不算為難乾爹吧?”
湯閣老捂著半邊腮幫子,只覺得牙痛,“我贊同不贊同的不重要。”
“重要,相當重要。”謝珊珊眸光奪目,“若是我向陛下進言時無人響應,豈不尷尬?乾爹忍心看著女兒處於那等境地?”
小李夫人立時就罵湯閣老:“讓你出面不肯,讓你贊同你也不肯,那你還當什麼官?”
湯閣老擔心謝珊珊一個不高興就把自己推出去作發言之人,連忙道:“我答應,我答應,絕不會讓你女兒孤立無援。”
小李夫人方露出兩分滿意的神色。
“如此多謝乾爹。”謝珊珊本來就沒打算讓湯閣老出面,只是想拿到他的贊成票而己。
下一個必須投贊成票的就是楊次輔。
接下來的幾天,謝珊珊天天出門行醫,休沐當天還帶上了裴矩,一邊行醫,一邊走訪民間,也盯著楊次輔的行動。
楊次輔處理的自然不止一個苗忠。
他先是把苗忠靠欺騙百姓不識字買來的土地歸還原主,又把苗忠透過合法交易購置的田宅商鋪賣掉,所得銀錢全部捐給慈幼局。
其他家奴所置產業也都這般料理,賣得他心肝脾胃俱痛。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家裡的幾個管事竟然在京城都有產業,每家都有幾百畝地、三五個鋪子、幾座宅院,年年有幾百上千兩的進項。
他的俸祿才一千兩!
這些資產加在一起總值二三萬兩銀子。
楊次輔想全部沒收到自己囊中,但他畏懼謝珊珊,只能成為慈幼局眼裡的大善人。
過了三西天,堪堪處理乾淨,楊次輔便在早朝上看到了謝珊珊的身影,穿的是天子所賜蟒服,冠帶一如她爹。
英姿勃發,俊美出眾,在一幫老臣中簡首是鶴立雞群。
自她被封為嘉國公後從未見她上朝,今日見到,大家無不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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